“小傻子。”他的声音里都是笑音,“哪有人结婚戒指戴右手的?”
乐逍的呼吸几乎都凝滞了:“啊?这……这是婚戒啊?”
“当然不是啊。”叶既明彻底笑出了声,“但我们都结婚了,戒指不应该戴在左手无名指么?”
说着,他微微低头,眼神专注地能将人溺毙,轻轻将戒指套在乐逍指尖,随后缓缓往里推,一直抵到他的指根。
冰凉的银饰滑过他的皮肤,伴随着另一个人指尖的温润触感,酥酥麻麻的感觉仿佛电流,从无名指尖呼啸而过,窜向四肢百骸,令乐逍感到一阵阵战栗。脑海里仿佛炸开一阵阵烟花,炸得他头晕目眩,几乎要喘不上气。薄荷气息强烈得几乎要掀开不牢靠的抑制贴,从后颈的腺体喷薄而出,灌满整间小屋。
明明只是一枚不值钱的银素戒,他完全有实力买好多好多枚,但偏偏……
偏偏此时此刻,他的心跳声赛得过千军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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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任务结束得早,几对嘉宾将做好的饰品互赠对方后,聚在一起用过了晚饭,随后便各自回屋歇息了。
眼看时间尚早,叶既明正准备提议两人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看电影消磨时间时,乐逍的电话铃声却十分没有眼色地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来电显示“向南”二字。乐逍不敢怠慢,匆匆撇下叶既明,快步走回主卧房间里接电话。
“喂?”
电话刚一接通,向南的话便如机关枪般争先恐后地蹦出来。
一开始还在谈工作,问他节目录制得是否顺利、新专辑的录制何时安排等等。三两句聊完后,话题便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叶既明身上。
电话那头的向南迅速从工作模式切换到闺蜜模式,开始拉着乐逍问东问西:“怎么样怎么样?你最近跟叶既明相处得如何?咱们得计划进行得还顺利吗?”
被他一提醒,乐逍猛然回想起当初在酒吧里,他们制定的那个堪称幼稚的计划。
按照计划,他应该在共处的这段录制中,扮演一个彻头彻尾的作精,直到叶既明烦不胜烦、忍无可忍地向他提出离婚。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他似乎已经越来越记不起这个所谓的计划了,也越来越不会时时刻刻都想着与叶既明离婚了。如今,只有在被撩拨到恼羞成怒的时刻,他才会偶尔想起当初他们的计划,蹩脚地假装一下。但更多的时候,他好像逐渐习惯了叶既明的存在,习惯了他紧实有力的臂膀,习惯了他雪松气息的清冷信息素,习惯了他满含笑意的眼睛,习惯了他温暖干燥的手掌。
习惯了每晚入睡时身边源源不断散发出的热量,习惯了每天早晨起床时早餐已经自动摆上了桌,习惯了不管想要做什么,都有人立刻响应他的全部需求。
习惯了他的一切,就好像他们真的会地久天长。
“逍逍?”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向南疑惑的声音,乐逍才恍然回神。
“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向南嘟囔着,“我问,咱们的计划执行得还顺利吗?”
“计划?还……还行吧。”一句话被他说得颠三倒四、磕磕绊绊。
“什么叫还行啊?”向南听起来比乐逍还要着急,“你作了没?他什么态度?你们吵过架了吗?”
乐逍努力回忆:“我努力作了,他……态度挺正常的。吵架……算吵过架吧。”
那一夜的回避与静默,应该也算是吵过架了吧?
向南一听最后一个回答就兴奋起来了:“吵过架了?怎么吵的?互相大吼?摔东西?冷战?”那架势,乐逍都觉得他想要抱上一桶爆米花边吃边听。
“也没有吧……”
“啊?”向南还不死心,“那他呢?吵架之后他是什么态度?”
“他……他第二天晚上向我道歉了。”
“道歉了?”向南听上去有些不可置信的失望,“真的没跟你提离婚?”
“没有。”
“他脾气这么好啊……”他喃喃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乐逍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啊,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下把向南也问住了,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
嗫嚅了半晌,他勉强问道:“那你觉得,你现在对他的感觉怎么样?”
一击致命。
感觉?什么感觉?他对叶既明能有什么感觉。因为一纸荒唐的娃娃亲被迫捆在一起的陌生人,每天看似出双入对,实则同床异梦,充其量不过是习惯了他的存在而已,他对叶既明能有什么感觉?
但似乎,又不完全是这样。他好像也并非所想象的那般,如千万年沉静的古井无波。
同床共枕的第一夜,雪松味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如上好的丝绸薄衾将他轻柔包裹,如母亲的摇篮将他温柔哄睡;
到达南凤村的第一晚,那一碗熬得奶白的鱼汤香气四溢,被悉心剔干净鱼刺的鱼肉软嫩鲜香;
制香的小屋里,满室雪松与薄荷的清香,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叫得人心乱跳,他低头轻嗅自己手心的雪松香;
那一夜,戏谑挑逗的神情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晦涩难懂,卫生间里冰凉的墙壁、冰凉的水珠与他滚烫的身体,笔记本上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的名字;
点蜡时那只紧握着他手的大掌,带领他一点点描绘图案的动作,他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两对沾了染料的小臂在白衣服上留下了洗不掉的痕迹;
他郑重地说“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镜片后的一双眼十足真诚,还带着他读不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情绪,抱着他笑笑闹闹的模样与任何一对情侣夫妻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