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今天白日里,那个被缓缓套上指尖的银戒,在阳光下闪着耀眼夺目的光。
下意识地,乐逍又开始摩挲无名指上的银戒。圆润光滑的戒指如水一般,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似乎,他不仅仅是习惯了叶既明。在他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里,似乎还有什么别的情绪逐渐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他好像已经开始依赖叶既明。遇到问题先喊叶既明,被其他嘉宾调侃先看叶既明,节目组宣布各式各样的规则时也要下意识去找叶既明。就连夜晚入睡,都要闻着雪松的香气入梦。
“叶既明”就好像是一味成瘾的毒药,强势地介入他的生活,令他猝不及防,又在日渐相处中让他产生依赖、欲罢不能,根本无法戒断。
他好像也开始期待,期待看到他的笑颜,期待他用低沉温柔的嗓音喊他“逍逍”,期待他时不时的小动作,甚至开始期待回到家后,他们的生活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或许是沉默的时间太久,久到向南在电话另一端连连发问:“逍逍?乐逍?喂?你还在听吗?”
“啊,在。”乐逍连忙回神。
“怎么这么久不说话?”向南问道,“我刚刚问你呢,你对他什么感觉?”
还不等乐逍开口,他突然恍然大悟似的,语出惊人:“等等,你不会……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这一下把乐逍吓得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连咳了好几声才算止住。
“你胡说什么呢?”
向南被反驳了也不生气,反而愈加兴奋:“那不然你刚刚怎么那么长时间不说话?为什么不直接说你对他没有感觉?”
“我……我在思考。”
“没有感觉有什么好思考的!还要思考这么久,不就是对他有感觉吗?承认吧乐逍,你就是喜欢上他了!”
真的吗?乐逍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他真的喜欢上叶既明了么?喜欢,是这样的感觉吗?
电话另一端的向南还在喋喋不休:“当初让你去参加节目,不是说好了要努力作到和他离婚的吗?你怎么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喜欢上他了?简直就是背叛组织……”
“等等,”乐逍打断了他的絮叨,小心地问道,“这真的就是喜欢?你怎么知道?”
“我的天呐!”向南仿佛化身动画片里语气夸张的仙女教母,“都这样了还不是喜欢?你已经无可救药了好吗?还离什么婚啊,可别离了!”
“逍逍,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你又不是没被追求过,不管别人对你怎么好,在问你‘对他什么感觉’的时候,你不都是斩钉截铁地说‘没感觉,不可能’吗?怎么这一次问你对叶既明什么感觉,你半天都答不上来?”
“这…叶既明跟别人也不一样……”乐逍苍白无力地解释。
“就是因为你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所以才说明你喜欢他啊!”向南宛如苦口婆心的老母亲,“只是因为你身在其中,当局者迷,才看不明白罢了!”
“我喜欢叶既明……”乐逍失神地喃喃,似乎还在消化这个巨大的新发现。
还不等消化完,门口却突然传来敲门声:“逍逍?”
一时间,乐逍惊得差点没拿稳手机,电话那头的向南也屏住了呼吸,等着叶既明的下文。
“怎么了?”勉强清了清嗓子后,乐逍才开口问道,声音一时间竟有些失真。
门锁转动,叶既明轻轻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牛奶:“逍逍,电话聊得差不多了吗?已经很晚了,要准备休息了。”
“还有几句话就好。”
“那把牛奶喝了。”说着,把手里的玻璃杯递给乐逍。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乐逍嘟囔着接过杯子,一仰头,三两下喝完了牛奶。
随后,颇为生硬地把杯子往叶既明手里一塞,快速转过身背对着他:“好了,你快出去吧,我还没打完呢!”
“好。”在他身后,叶既明温柔地笑笑,目光在他比平常更红的耳根和脖颈处久久停留,轻声退出了房间,还不忘细心地关上了门。
屋里静了一瞬,随后向南的声音在电话对面炸开:“这还不是喜欢?你敢不敢现在出门去跟他提离婚?!”
“你可别说了……”乐逍已经无能为力,任由自己像八爪鱼一样瘫在床上,自暴自弃地道:“我喜欢他,我喜欢叶既明,行了吧!”
说罢,把自己狠狠埋进了枕头里,声音都闷得模糊了。
好巧不巧,那正好是叶既明的枕头,冷冽绵长的雪松气息充盈鼻腔,令他几近陶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门之隔的走廊上,早在叶既明推门而入之前,就已无意间听到了他的话。那一句“我喜欢叶既明……”早已令他心花怒放,不知今夕何夕了。
如今的叶既明还站在走廊上,仔细地听着门内的动静,生怕错过半点小细节。他一手拿着被喝干净的牛奶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像一个陷入爱河的傻子。
作者有话说:
202638修文
·集市
深夜,窗外明月高悬中天。正逢十六,皎洁的月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溜进卧房,如同白天熔化在坩埚里的银水。万籁俱寂,只听得见夜风摇动树叶的“沙沙”声,从没关严的窗漏进来。
在如水的夜里,乐逍听着耳边均匀轻浅的呼吸声,感受着被窝里另一个人的温热,悄无声息地翻了个身。
他尽量控制着自己,让动作轻得不能再轻,连一丝床垫弹簧的声音、一丁点床板吱呀的声音都没发出来。翻过身后,眼前赫然是叶既明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