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林涑的身体总是冷的。夏天要穿长袖,冬天裹三层被子还是手脚冰凉。
可这一刻,那股暖意从皮肤渗进去,顺着血管流遍全身,连扭伤的脚踝都不怎么疼了。
他愣愣地睁开眼睛。
光渐渐散了。
洞穴深处,图案中心的位置,多了个人。
不,也许不是“人”,反正林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人。
那人一身古风白衣,盘膝坐在地上,长发散了一地,是月光一样的银白色,他闭着眼,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却有种淡淡的绯色。
最扎眼的是那张脸,林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好看得……
有点像精怪。
林涑想。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那人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
瞳孔是金色的,像融化的琥珀,又像傍晚最后一抹夕阳,那双眼睛看向林涑的时候,林涑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有人的眼睛会是金色,除非不是人!
他想跑,腿却像灌了铅。
想喊,喉咙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缓缓站起来,白衣曳地,却纤尘不染。
他打量着林涑,目光很静,没什么情绪,可林涑就是觉得,那目光像是能把自己从里到外看透。
“五百年了。”那人开口,声音很好听,清凌凌的,像山涧的水,“第一个见到的人居然是个小崽子。”
林涑往后退,后背抵着洞壁,退无可退。
“怕什么。”那人走近两步,微微偏头,长发顺着动作也偏了几分,“吾又不吃人。”
他说不吃人,可林涑怕的正是这个,他太好看,太干净,和这个脏兮兮的山洞、和满身狼狈的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而且那双金色的眼睛……
林涑只在动物园的猛兽区见过类似的眼睛。
那人停在了三步开外。
“你……”他忽然皱了皱眉,伸出手。
林涑手挡在前面,害怕得闭上眼睛,等着想象中的疼痛降临。
可预想中的触碰没有来。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那人的手停在自己额前寸许的位置,指尖有淡金色的光流转。
那光很柔和,暖洋洋的,和他刚才感觉到的温暖一样。
“灵根被拔了?”那人收回手,语气有些复杂,“难怪身子这么虚,谁干的?”
什么根?
林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不是不想说,是本能说不出话。
只要有人在他面前,他的语言能力就像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那人等了几秒,见他不答,也不追问,反而转身看向洞穴深处那个还在发光的图案,若有所思。
“末法时代……居然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他低声自语,“灵气稀薄成这样,能活下来都是奇迹。”
说着,他又看了林涑一眼。
这一眼,林涑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