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怜悯。
那种看濒死小动物似的怜悯。
林涑忽然就不怕了,或者说,怕到极致,反而生出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勇气,他撑着洞壁站起来,尽管腿还在抖,尽管声音细得像蚊子:
“你……你是谁?”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居然说出来了。
虽然结巴,虽然小声,但确实说出来了。
那人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一笑,整个洞穴都亮堂了几分。
“吾?”他转过身,白衣在微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晕,“按你们的说法,大概算是……狐仙?”
林涑呆住了。
狐仙?那种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不过现在,”那人补充道,语气有些无奈,还带着许些怨念:
“就是个被困了五百年、好不容易出来、还发现世界变得面目全非的倒霉鬼罢了。”
他走到林涑面前,蹲下身。
这个姿势让林涑不得不低头看他。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人的眼睛真的是金色的,瞳孔深处有细碎的光在流转,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小崽子,”他说,“你闯进我的阵法,把吾吵醒了。按规矩,你得负责。”
林涑:“……啊?”
“带吾出去。”那人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地方吾待腻了,五百年,石头都该开花了。”
林涑还没从“狐仙”“阵法”“五百年”这些词里回过神,就见那人转身朝洞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他。
“走不动?”
林涑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现在确实“腿软”。
吓的。
“麻烦。”那人啧了一声,看了他几眼,大概猜到了什么,走回来,在林涑面前……
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变成了一团光,一团柔和的白光。那光越来越小,最后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只……
狐狸。
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的小狐狸。毛茸茸的,耳朵尖上有一撮银毛,眼睛还是金色的,圆溜溜的,正仰头看着林涑。
林涑彻底傻了,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它身上。
雪白的绒毛,看起来又软又暖。耳朵尖上那撮银色,随着它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颤了颤,尾巴很大,蓬松松的,要是抱在怀里……
他猛地回过神,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
可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长。
小狐狸甩了甩尾巴,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然后,口吐人言:
“抱吾出去,或者,”它顿了顿,金色眼睛眯了眯,“你想留在这儿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