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止敛眸,闷声:“下辈子吧,这辈子千万千万不要成为我女儿。”
“一个嫂嫂已经叫我够头疼的了。”
语毕,又送下去几口药。
谢蕴想要说什么,似是还未想好,并没有发出声音,张止坐在床边,伸手撩开她额前湿漉的碎发,注视着那张脸,起伏不定的胸口,他挪开目光,不敢在打量。
为了哄她喝完药,张止低声与她对话:“蓁蓁啊,药苦不苦?”
谢蕴在意识不清醒时,终于想明白自己要说什么了。
“下辈子,我当你女儿,你千万不要抛弃我了,我不想再当最后一名了。”
这是她的噩梦,她颠沛流离,她辗转多地,她永远不是他们的第一选项。
在她前面,有自由、有金钱、有幸福…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可就是这么古怪,她每次都排在最后。
所有人从未坚定不移的选择过她。
真是可悲啊。
“你在我这里永远是第一。”张止喂完最后一口药,勺柄搁在碗沿上,发出清脆一响,半晌他才开口:“蓁蓁,下辈子也不要做我女儿。”
“啊,那做什么?做什么才不会抛弃我?”
做夫妻啊。
他沉默了片刻,半晌,俯下身在她的耳边蛊惑人心说道:“我做你的夫郎啊。”
谢蕴烧的昏昏沉沉,又像是无力招架,终是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张止拿着药碗出来时,才知道外头因疫病死了两人。
“谢大夫在时,可一个人也没有死。”杨励心下大惊:“她不过才倒下一日…”
大夫满头是汗,实话实说:“昨日天凉,总有反复。”
杨励还想说什么,回头瞥到站在檐下的张止,便摆手示意大夫闭嘴,他们多是政见不合,所属党派不同,但于百姓来说,两人想法大多一致。
“河道未完工,疫病我尚能主持。”杨励说话向来点到及止。
张止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可如今死了两个人…他不敢掉以轻心:“河道那边是我的心腹,我守在这里,让他们每日早晚汇报进度情况。”张止将空碗递过去给大夫,换了语气:“内子已喝了药,还有什么要注意?”
大夫还沉浸在病情反复之中,点点头:“喝了药就好…”
他反应过来不对:“内子?”
张止无暇顾及,里间传来一阵呕吐声,他抖然转身,几步迈了进去,昏睡的谢蕴扒着床沿,吐的一塌糊涂,见人进来,她像是放心,重重的倒在枕上,只一瞬,又想起身,从喉咙翻涌而出一股酸意,像是非要把心肝脾肺肾吐的干净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