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圻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会……先稳住朝堂。”
太子挑眉。
“粮草军械,终究要靠朝中调度。”白圻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户部哭穷,便查他们的账,这些年各地税赋,到底收了多少,又用在了何处。兵部要权,便给他们权,但要立军令状,若误了前线,拿人头来抵。”
他顿了顿,看向太子:
“至于那些想趁机捞一笔的……杀一儆百。”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股罕见的锋芒。
太子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惊讶,有赞赏,还有某种更深沉的情绪。
“你比孤想的,”他缓缓道,“更狠。”
白圻垂下眼:“我只是……不想看殿下这样辛苦。”
太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放松。
“过来。”他说。
白圻依言走到他面前。太子伸手将他拉进怀里,额头轻轻抵在他腰间。
那是一个近乎依赖的姿态。
白圻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他抬手,轻轻抚过太子的发顶。
“殿下,”他轻声说,“歇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太子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窗外,夜色深沉。
——
不知过了多久,太子才缓缓松开手。
他抬起头,眼中那片疲惫淡去了些,重新凝聚起熟悉的锐利和冷静。
“你说得对。”他缓缓道,“是该杀一儆百。”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的宫城。玄色衣摆在烛光中拂动,背影挺拔如松。
“明日早朝,”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孤会请旨,彻查户部十年账目,兵部所有军械调度,一律报东宫复核。”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白圻:
“至于那些跳得最欢的……该撤的撤,该办的办。”
白圻看着他,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殿下,”他轻声问,“这样……会不会树敌太多?”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孤这个位置,本就处处是敌。”
他走到白圻面前,抬手轻轻托起他的脸:
“但你放心,有孤在,没人能动你。”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最坚实的承诺。
白圻看着他,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我相信殿下。”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低头,吻了吻白圻的额头。
“回去吧。”他说,“早些歇息。”
白圻依言转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