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索斯薄唇微扬,习惯性地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好看,干净、清冽,像海边清晨未被污染的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几乎能让人忘记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
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个笑容越温和,越安静,越意味着危险。
“我来找你,是问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高,声带因为长期寡言少语而带着一点天然的沙哑,低沉、冷感,像磨砂玻璃擦过金属。
孙志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耐心倾听的姿态:“你说,只要我能帮得上,一定帮。”
“镇魂卫。”
赛索斯只吐出这三个字。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像是一块冰,“咚”地一声沉进这间办公室温暖精致的假象里。
孙志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合上还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黑下去,映出两人模糊的影子。他不再刻意维持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目光定定地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块被他握在手里、却始终无法真正驯服的珍宝。
两年了。
整整两年。
孙志亲眼看着赛索斯从那个刚离开小渔村、眼神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少年,一步一步,踩着鲜血、骸骨、绝望与嘶吼,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台上的血腥从来没有断过。
年轻的选手被打断骨头,被撕裂肌肉,被活活耗干生命力,倒在聚光灯下再也没有起来。观众席上的狂热如同海啸,一波高过一波,他们欢呼、尖叫、下注、疯狂,把人命当成最刺激的娱乐。而金钱如同潮水般涌来,砸在身边,足以让最坚定的人迷失心智。
他见过太多人崩溃。
有人被胜利冲昏头脑,狂妄自大,死在下一场比赛里。
有人被金钱腐蚀,沉迷享乐,彻底放弃底线。
有人被恐惧压垮,夜夜噩梦,最后主动走上台,求一个解脱。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这样的地狱里熬上两年,早就疯了,傻了,烂了,彻底沉沦了。
可赛索斯没有。
他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淡,越来越像一把被藏在燕国地图下的刀。
所有人都怕他。
怕他在台上那股不要命的狠劲,怕他那双明明笑着、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怕他明明站在人群中央,却像隔着一整个无法跨越的深渊。
可所有人又都羡慕他。
羡慕他站在巅峰,羡慕他拥有无人能敌的实力,羡慕他被资本捧在手心,羡慕他只要愿意低头,就能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只有孙志最清楚,这两年里,无论外界如何喧嚣,无论诱惑多到何等程度,赛索斯心里始终执着一件事——镇魂卫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