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是孙志那个挨千刀的杂碎一手安排的。
他这次是铁了心要把他踩进泥里。明明他最近几场连战连捷,势头正盛,是场馆里最受观众追捧的种子选手之一,可孙志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安排了一个实打实的b级觉醒者做对手。
b级,在这座鱼龙混杂,连觉醒者都极少的地下场馆里,已经是天花板一样的存在。
老村长那么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勉强到了c级觉醒者。
更要命的是,这个b级觉醒者的能力,是极其克制近战的「重力加倍」。
整场比赛,赛索斯都像是背上了一个永远卸不下来的一百斤巨石,每一次抬腿、每一次挥拳、每一次闪避,都要付出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气。
肌肉在超负荷的重压下疯狂颤抖,骨头缝里像是被插进了无数根细针,稍一用力就钻心地疼。
而他的对手王震,偏偏还是一个体重将近三百斤的巨型胖子,在重力加倍的加持下,整个人稳如泰山,任凭赛索斯如何攻击,都像是一拳打在了厚重的钢板上,震得自己手掌发麻,对方却毫发无损。
赛索斯认识王震。
这个壮汉是孙志一个月前新签下来的选手,自打进了场馆,就一直被雪藏,一场比赛都没上过。每天只是在训练室里闷头锻炼,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孙志只是签了个没用的废物,只有赛索斯隐隐觉得不对劲——孙志那种唯利是图、精明到骨子里的人,绝不会白白养着一个闲人。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王震这一个月的蛰伏,根本不是在准备,而是在等待。他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契机,一个能让他一战成名、踩着别人上位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就是赛索斯。
孙志要让王震踩着他赛索斯的名声,成为场馆新的摇钱树、新的王牌种子选手。
哪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从体型、能力、战斗方式,再到身份地位,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一场单方面的虐杀局。
可这座吃人的地下场馆,从来就没有过公平二字。
没有规则,没有道义,没有同情。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弱肉强食,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说话——这是刻在每一个选手骨血里的唯一真理。
孙志打得一手好算盘,以为能轻轻松松把他赛索斯当成垫脚石,随手丢弃。
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落空。
在这场看似一边倒的虐打里,赛索斯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异常的冷静。重力压制让他行动迟缓、浑身剧痛,每一次被王震狠狠砸在地上,骨头都像是要散架,可他从未流露出半分慌乱,更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崩溃求饶。
他在意识到自己无法在短时间内冲破重力束缚、正面赢得胜利之后,便立刻收敛了所有锋芒,选择了隐忍。
他假装力竭,假装痛苦不堪,假装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每一次倒地,他都在暗中调整呼吸,默默观察王震的攻击节奏、能力破绽,以及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的轻敌。
王震太自负了。
他仗着自己是b级觉醒者,仗着重力能力压制,从始至终都没把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放在眼里。他觉得赛索斯不过是一只困在网里的小虫,随手就能捏死。正是这份毫不掩饰的轻视,成了催命符。
在王震再一次狞笑着扑上来,打算给予最后一击的时候,赛索斯等到了那个转瞬即逝的破绽。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在重力压制的极限下猛地侧身,避开致命攻击的同时,手腕以一个刁钻到极致的角度弹出,精准地锁死了王震的脖颈。紧接着,全身绷紧,借着对方扑来的惯性,狠狠一拧。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一招制敌。
王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饶是如此赛索斯也没有掉以轻心,异能消失的恢复轻松的第一时间他就下意识拿起重剑一顿乱砸。
直到把王震砸成了一滩饺子馅似的烂肉,他才终于松开了手。
王震死于自己的傲慢,死于那份不值一提的轻敌之心。
而赢下比赛的赛索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全身的骨头在持续的重力压制与剧烈冲撞下,早已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稍一牵动,就是撕心裂肺的剧痛,疼得他冷汗直流,浸透了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比赛服。
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他只能趴在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受伤的胸腔,痛得他眼前发黑。
比赛结束的哨声早就响过。
看热闹的观众在尖叫与欢呼过后,很快就一哄而散,场馆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头顶几盏昏暗的应急灯,孤零零地照着空旷冰冷的竞技台。
王震的尸体很快就被几个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抬走,连一句多余的询问都没有,仿佛只是搬走了一袋垃圾。
偌大的场馆里,最后只剩下赛索斯一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里,只有他痛苦而粗重的喘息声,久久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他吐出一口血沫,艰难地蜷缩起身体,骨骼摩擦的剧痛让他忍不住低低咒骂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杂种……想踩着小爷上位……先把命交出来再说。”
他很清楚,有孙志在背后作妖,今晚不会有人来帮他。
不会有人给他送药,不会有人扶他离开,更不会有人送他去医院。他现在这副连爬都爬不起来的样子,根本回不了那个狭小潮湿的住处,更别说去外面的医院——孙志不会给他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