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进去?”符浸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轻声问道。
澜青点点头,把游记随手往旁边一放,整个人顺势往符浸身上一靠,脑袋轻轻抵在他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抱怨:“太热了,不想动脑子,看什么都觉得没意思。”
符浸低低笑了一声,伸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腰,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就不动脑子,什么都不想,陪着我就好。”
两人就那样静静依偎着,谁也没有多说话。
窗外的蝉鸣依旧连绵不断,一声接着一声,不算安静,可听久了,反倒成了最安心的背景音,带着几分催眠的意味。澜青靠在符浸温暖的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眼皮渐渐沉重起来,不知不觉,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符浸低头,静静看着怀中人安睡的模样,看了许久,才轻轻收回目光,伸手从旁边拿起一把蒲扇,缓缓摇了起来。
扇出来的风细细的、柔柔的,不快不慢,一下一下,轻轻落在澜青的脸颊上,驱散了围绕在他身边的暑气,只留下温和的凉意。
澜青睡着的样子格外乖巧,眉眼舒展,呼吸均匀绵长,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浅笑意,想来,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好事。
符浸又静静看了他片刻,才重新将目光落回书页上,只是那只摇扇的手,始终稳稳动作着,从没有停下过半分。
不知过了多久,澜青才缓缓醒来。
一睁眼,便发现自己正安稳地枕在符浸的腿上,头顶是他温和的目光,身上是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符浸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只手拿着书册,另一只手还在轻轻摇着蒲扇,察觉到他醒转,立刻低下头。
“醒了?”
澜青轻轻“嗯”了一声,在他柔软的衣料上蹭了蹭,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贪恋着这份独有的安稳与温柔。
符浸也没有催他,只是随手把蒲扇放到一边,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被汗水沾湿的碎发,指尖的温度微凉,拂过额头时,舒服得让人轻叹。
“睡得好吗?有没有觉得热?”
“嗯。”澜青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哥哥……是不是一直给我扇扇子?”
符浸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笑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澜青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声问道:“手酸不酸?摇了这么久。”
“不酸。”符浸轻声答道,语气平淡,仿佛这件事微不足道。
澜青却有些不信,轻轻握住他摇扇许久的手,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指尖轻轻揉着他的手腕,动作很轻,一下一下,认真又仔细,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符浸就那样任由他揉着,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温柔得不像话,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及眼前人半分重要。
“饿不饿?”过了片刻,符浸才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澜青在他腿上蹭了蹭,认真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厨房有冰镇绿豆汤。”符浸低声道,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是容婆婆早上特意煮好,放在井里冰着的,最是解暑。”
澜青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落进了星光,瞬间有了精神。
符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眼底笑意更浓:“起来吧,我陪你去喝一碗。”
澜青立刻乖乖坐起身,二话不说,伸手拉住符浸的手,便兴冲冲地往外走,脚步轻快,全然没了刚才慵懒的模样。
厨房里,容婆婆正忙着准备午膳,看见两人手牵着手走进来,脸上立刻露出温和慈祥的笑意,眼神里满是了然。
“公子醒了?绿豆汤就在井里冰着呢,我这就去给公子拿。”
“不用不用,婆婆您忙您的!”澜青连忙摆着手说道,语气乖巧,“我自己去拿就好,不麻烦婆婆。”
说完,便拉着符浸,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院子中央有一口老井,井边放着一只小巧的竹篮,篮子里装着容婆婆早上放进去的绿豆汤,瓷碗盖得严严实实,用绳子稳稳吊在井里,借着井水的凉意冰镇着,最是消暑。
符浸弯腰,轻轻将竹篮提了上来,缓缓揭开盖子。
一瞬间,一股清凉的甜香扑面而来,混着绿豆的清香,在燥热的空气里散开,让人精神一振。
澜青立刻凑过去,好奇地往里看——瓷碗里是浅褐色的绿豆汤,汤水清亮,上面浮着几粒煮得软烂开花的绿豆,看着就清凉解渴,暑气顿消。
符浸拿起瓷勺,稳稳倒了一碗,递到他面前,叮嘱道:“慢点喝,太凉,别喝太急。”
澜青双手接过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冰凉的汤水滑入口中,清甜柔和,带着绿豆独有的清香,从舌尖一路凉到胃里,瞬间驱散了体内所有的燥热,整个人都变得舒爽通透,说不出的惬意。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抬起头,冲符浸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好喝!太好喝了!”
符浸看着他嘴角沾着的一点浅浅汤渍,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伸出手,指腹轻轻替他擦掉,动作自然又亲昵。
“好喝就多喝几碗,管够。”
澜青用力点点头,捧着瓷碗,小口小口地慢慢喝着,每一口都喝得心满意足,眉眼间满是欢喜。
喝完绿豆汤,两人又慢悠悠回到东次间。
此时正是日头最烈的时候,阳光毒辣,符浸把竹帘放下来大半,屋内光线暗了许多,隔绝了外面的酷热,反倒显得格外阴凉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