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冠冕堂皇,句句不离规矩,可澜青听得明明白白,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护短,只是找了个合情合理的由头。
这份隐晦又坚定的维护,让澜青心里甜得发腻,嘴角忍不住高高弯起,眉眼皆是欢喜,语气软糯又真诚。
“谢谢哥哥。”
“乖孩子。”符浸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抬手揉了揉他柔软发顶,动作亲昵自然。
“时候不早了,你今日随我奔波,又在议事殿耗了许久,定是累了,回去歇着吧。”
小蛇却坐着没动,手指轻轻攥着衣摆,带着几分犹豫,又藏着几分期待,小声道。
“我……我不想回去,想陪着哥哥看卷宗。”
符浸挑眉,有些意外,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哦?看卷宗全是繁杂公务,枯燥无味,你也愿意陪?就不怕闷得慌?”
“不怕!”
澜青连忙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认真,语气格外笃定。
“我能帮哥哥研墨,整理散乱的文书,还能帮你递东西。我识字,也认真练过写字,虽不算出众,却也工整,定不会给哥哥添麻烦的。”
他说得恳切,眼神清澈又执着,满是想要分担的心意。符浸定定看了他片刻,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期待,终究不忍拒绝,缓缓点头,声音柔和。
“也好,那就陪着吧。”
书房
符浸的书房在司雨亭东侧,三面都是书架,摆满了各种典籍卷宗。
临窗一张紫檀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还有一盏青铜鹤形灯,烛火在灯罩里静静燃烧。
小蛇跟着符浸走进书房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
他小小地吸了口气——这么多,要看到什么时候?
符浸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淡淡道。
“不多,两个时辰便能看完。”
两个时辰还不多?小蛇在心里嘀咕,却不敢说出来,只乖乖走到书案旁,开始研墨。
他研墨的手法很熟练,手腕力道均匀,墨锭在砚台里缓缓画圈,不多时便磨出了浓淡适中的墨汁。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小蛇研墨的沙沙声,和符浸偶尔翻动卷宗的声响。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晃动。
小蛇研好墨,见符浸正专注看卷宗,便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架旁,开始整理那些有些凌乱的书籍。
他做事细致,将书按大小厚薄分类,又将同类的放在一处,动作轻巧得几乎没有声音。
符浸从卷宗中抬头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小蛇妖踮着脚,努力将一本厚重的典籍推回书架顶层,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淡淡的光晕。
那一瞬间,符浸忽然觉得,这间冷清的书房,因为多了这么个人,竟有了几分暖意。
“澜青。”他唤了一声。
小蛇回过头,手里还抱着本书:
“哥哥?”
“过来。”
符浸招手。
小蛇放下书,走到书案旁。符浸从那一堆卷宗里抽出一份,递给他。
“看看这个。”
澜青接过,展开一看,是几页口供记录,上面写的是叛乱余孽中几个从犯的供词。他粗粗扫了几眼,不解地看向符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