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让我看这个做什么?”
“说说你的看法。”
符浸往后靠在椅背上,神色有些倦怠。
“这些人里,哪些该杀,哪些该留?”
小蛇心头一紧——这问题太重了,重得他几乎捧不住那几页纸。
“我……我不懂这些……”
他小声说。
“无妨,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符浸语气温和。
“就当是帮我理理思路。”
小蛇咬了咬唇,低头仔细看那些供词。看了半晌,才犹豫着开口。
“这个叫‘阿七’的,他说自己是被掳去的,家里还有老母和幼妹……若是真的,或许可以网开一面?”
符浸“嗯”了一声:“还有呢?”
“还有这个……”
小蛇指着另一份供词。
“他说自己从未伤过人,只负责喂马做饭。若是真的,或许……或许罪不至死?”
他说得小心翼翼,每说一句都要偷看符浸的脸色。符浸却只是听着,不置可否。
等澜青说完,符浸才道:“说得在理。只是你要知道,这些供词未必全是真的。”
澜青一怔。
“人在绝境中,什么谎都说得出来。”符浸声音平静。
“为求活命,编造身世、推卸责任,都是常有的事。所以不能只听他们说什么,还要查证。”
小蛇似懂非懂地点头。
符浸看着他,忽然问。
“若是查证后,发现那个阿七说的都是真的,你会怎么处置?”
澜青认真想了想,小声道。
“若真是被胁迫的,家里又有人要养……或许可以罚他去修城墙,或者种地,既能赎罪,又能养活家人?”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太妇人之仁,连忙补充道。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符浸却笑了:“这主意不错。”
澜青睁大眼睛。
“龙族北境城墙年久失修,正缺劳力。”
符浸拿过那几页供词,在上面批了几行字。
“就让这些人去修城墙吧,工期三年,管吃管住,完工后发放路费,准其归家。”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澜青心头一震——这等于饶了那些人的性命,还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哥哥……”小蛇眼眶发热,“你其实……其实早就想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