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符浸亲口夸赞,澜青唇角忍不住高高弯起,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像个得了糖的孩子,脸颊微微泛红。
欢喜过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咬了咬下唇,鼓起十二分的勇气,小声道。
“哥哥,我……我想跟你一起去北境。”
话音落下,符浸的眉峰瞬间微蹙,眼底的笑意淡去,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胡闹。北境凶险万分,妖族环伺,又刚遭逢袭击,局势未定,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我不是胡闹!”
澜青急声辩解,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符浸,语气急切又坚定。
“我如今练成了为千诀第二重,修为比往日精进了许多,虽不算高深,但自保定然足矣。而且……而且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司雨亭里等,我想跟在哥哥身边,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他眼神执拗,像头不肯低头的小兽,明明带着几分急切,却又怕惹符浸生气,声音不自觉放软,眼底藏着一丝恳求。
符浸看着他这般模样,沉默了许久,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小蛇妖确实长大了,眉眼间的稚气褪了大半,身形愈发挺拔,周身灵气流转沉稳,不再是往日那个需要他处处护着的小不点,已然有了几分修行者的气度。
只是北境的凶险,远非龙族领地可比,他怎能放心让澜青置身险境。
“北境不比龙族府邸,那里灵力稀薄,天寒地冻,环境恶劣,且妖族出没无常,随时都可能遭遇厮杀。”
符浸的语气缓了几分,眼底藏着担忧。
“我此去,心思都在平乱御敌之上,怕是顾不上护你,你若出了半点差错,我如何安心?”
“我不要哥哥护着!”
澜青挺直脊背,声音虽轻,却字字笃定。
“这些时日,哥哥教了我诸多功法招式,又指点我修炼为千诀,我总该学着独当一面,总该能为哥哥派上些用场。我向你保证,到了北境,我定然事事小心,绝不拖后腿。”
话说到最后,尾音带了几分委屈,垂着眸,指尖轻轻绞着衣摆,模样可怜。
符浸看着他这般,心下一软,终究是狠不下心来拒绝,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便带你一同去吧。”
小蛇猛地抬头,眼中瞬间亮起光来,满是惊喜:“真的?”
“但你必须答应我,到了北境,一切听我安排,绝不可擅自行动,哪怕是半步,也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否则,我便即刻送你回来。”
符浸看着他,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答应!我全都答应!”
澜青忙重重点头,眉眼间的欢喜藏都藏不住,雀跃得像只归林的小鸟。
符浸看着他这般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他面前。
那玉佩莹白温润,质地上乘,上面雕着细密繁复的盘龙纹,触手生温,显然是被人用灵力温养了许久。
“这是护身玉佩,我以自身灵力温养多年,能挡三次致命攻击,可保你周全。”
符浸的语气格外认真,“贴身戴着,日夜不可离身,切记。”
小蛇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掌心传来的温热直透心底,他低头看着玉佩上精致的盘龙纹,知道这是符浸特意为他准备的,心头满是暖意。
他小心地将玉佩系在颈间,让玉佩紧紧贴在肌肤上,那股温暖的触感萦绕在胸口,格外安心。
“谢谢哥哥。”澜青抬头看向符浸,眼底满是感激。
符浸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的温度落在发间,温柔又宠溺。
夜愈深,凉意渐浓,符浸起身,拍了拍澜青的肩膀。
“时候不早了,去睡吧,明日一早便要动身,莫要误了行程。”
小蛇应了一声,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
符浸走出几步,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他,眉梢微挑:“怎么了?还有事?”
澜青张了张嘴,想说些叮嘱的话,想让他万事小心,想让他务必平安回来,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轻轻的摇头。
“没事。哥哥也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他转身快步回了房间,轻轻关上门,却又忍不住凑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望向院中。
符浸依旧立在竹影下,玄色的衣袍几乎融进浓重的夜色里,唯有那双眼睛。
在月光下亮如寒星,似是能看透一切,望过来时,恰好与澜青的目光相撞,让小蛇心头一颤,慌忙缩了回去。
这一夜,小蛇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心底既满是期待,期待着明日与符浸一同踏上北境的征程,期待着能陪在他身边,为他分忧,可又被浓浓的担忧包裹,北境的凶险如影随形,他总怕符浸会出事。
迷迷糊糊间,他竟入了梦,梦里是一片茫茫冰原,风雪呼啸,天寒地冻,符浸一身染血,独自立在雪中,身后是黑压压望不到边的妖族大军。
他想冲过去,想护着符浸,可无论怎么努力,都迈不开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满心焦急与无助。
惊出一身冷汗时,天已微亮,窗外透进淡淡的晨光,驱散了夜色的阴霾。澜青抬手抹了抹额间的冷汗,心口还在微微发颤,定了定神,才起身收拾行装。
其实也无甚可带,不过是几件换洗衣物,那枚能窥测灵气的窥灵镜,还有符浸先前赠予他的那卷《龙族异闻录》。
他将为千诀的玉简小心翼翼地收在贴身的衣袋里,又摸了摸颈间的护身玉佩,确认它安然无恙,这才放心地推门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