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身前,却站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影,一身黑衣,手持一柄染血的长剑,步步逼近,那柄剑的剑锋,直指符浸的心口。
“哥哥!”
澜青惊叫着从梦中醒来,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后背的衣衫也被冷汗浸湿,黏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怦怦直跳,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反复闪现,让他心有余悸。
窗外的天色早已暗了下来,风雪依旧没有停歇,反而越发猛烈,呼啸的风声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狼嚎。
澜青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披了一件外衣起身,心里始终放心不下符浸,想去看看他是否安好。
刚推开房门,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澜青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抬眼望去,却见符浸独自站在院中,背对着他,仰头望着飘雪的天空。
他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寂,玄色的衣袍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却依旧挺拔,像一株屹立在风雪中的青松。
“哥哥?”
小蛇踩着积雪,轻轻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怎么不睡了?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符浸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眼底的血丝未褪,布满了疲惫,他看着澜青,轻轻摇了摇头。
“无事,怎么起来了,现在还早?”
在他的印象中,符浸永远是冷静自持,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动摇他的心志,能让他露出这样的模样。
“是因为寒影大人的事吗?”
澜青轻声问道,他知道哥哥现在的样子,定然与那枚内卫令牌,与寒影脱不了干系。
符浸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漫天风雪,像是透过这风雪,看到了遥远的过往,声音低沉而沙哑。
“不止。我在想,八十年前那场妖族入侵的大战,到底留下了什么。是无尽的仇恨?是深入骨髓的伤痛?还是……一场更深沉、更可怕的阴谋?”
他很少说这么多话,更从未向人提及过八十年前的事。澜青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断,只是默默听着,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八十年前,妖族突然大举入侵龙族边境,来得蹊跷,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符浸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追忆,也带着一丝疑惑。
“龙族与妖族虽素来不睦,时有摩擦,却也相安无事数百年,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入侵。为何他们会突然起兵?而且时机把握得那么准,正好是老族长闭关修炼,族内权力交接,防务空虚之时。”
这些问题,在符浸的心里,埋藏了八十年。
八十年前,他尚且年少,眼睁睁看着龙族边境血流成河,无数族人惨死,心中的恨意与疑惑,便从未消散。
这些年来,他执掌龙族,励精图治,整军经武,就是为了守护龙族,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
澜青心中猛地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底浮现,他看着符浸,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哥哥,你是说……八十年前的那场大战,并非偶然,龙族内部,当年就有内奸与妖族勾结?”
“我一直怀疑。”
符浸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澜青,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只是苦无证据,这些年来,暗中追查,却始终毫无头绪。如今看来,当年的那个内奸,或者说,那群内奸,可能从未离开。他们潜伏在龙族内部,蛰伏了八十年,忍了八十年,现在,终于要动手了。”
八十年的潜伏,八十年的隐忍,何等深沉的心机,何等可怕的耐心!澜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冷,不寒而栗。
若真如符浸所言,那这群人,早已渗透到龙族的各个角落,如同附骨之疽,随时可能给予龙族致命一击。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澜青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阴谋诡谲,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危险。
符浸看着澜青苍白的面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的迷茫与不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坚定,还有一丝凛冽的杀意。
“等。”
一个字,简单而果决。
“等他们露出马脚,等他们按捺不住,主动动手。”
符浸的目光望向铁血关的城墙之外,那里是妖族的营地,也是无尽的黑暗。
“到那时,新仇旧恨,一并清算。所有藏在暗处的鬼魅魍魉,所有背叛龙族的叛徒,一个都跑不了。”
他说得很平静,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可澜青却清楚地听出了其中蕴含的滔天杀意,那是属于龙族族长的怒火,是隐忍了几十年的复仇之火。
风雪更大了,呼啸着掠过铁血关的城墙,卷起漫天积雪,打在石屋的墙壁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符浸将澜青拉进屋里,反手关上房门,将屋外的寒意与风雪,尽数隔绝在外。
“这几日,不要单独外出。”
符浸转身,看着澜青,语气里带着一丝叮嘱,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妖族此次吃了大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近日必会前来报复。铁血关,怕是要不太平了。”
澜青连忙点头,将符浸的话记在心里,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青羽。
青羽是铁血关的守将,此刻定然还在城墙上值守,那城墙之上,风雪最大,最是危险,妖族若要报复,第一个目标,便是城墙。
他心里不由得揪紧,不知青羽是否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