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青埋在他胸口,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不愿让人看见他泛红的眼眶。
那夜的宴席格外热闹。林砚举杯笑着说“主母生辰,必须喝一杯”;丹青客当场挥毫,画了一幅《冬桃图》,说反季花开乃是祥瑞;剑修送了一柄亲手削的小木剑,一本正经说给主母防身,惹得满室笑声。
容婆婆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澜青爱吃的菜。到最后,她缓缓揭开那只巨大的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细面如丝,清汤鲜美,卧着一颗圆润的荷包蛋,香气清淡却暖心。
“公子吃面,长命百岁,岁岁平安。”容婆婆笑着把面推到他面前。
澜青低头看着那碗面,热气扑在脸上,暖得他鼻尖发酸。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箸面,轻轻送进嘴里。
是长寿面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是有人记得、有人在乎、有人愿意为他把平凡日子过得郑重其事的味道。
宴席散后,符浸牵着他在桃林中散步。月光很亮,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交叠在一起,分不开彼此。
除夕这一日,桃花院处处都是喜气。
从清晨起,容婆婆便领着下人忙进忙出,备年货、贴窗花、挂红灯笼。廊下新换的红绸在风里轻轻飘拂,门楣上贴着大大的“福”字,特意倒着贴——容婆婆笑着说,这叫“福到了”。
澜青帮不上什么重活,便安安静静跟在符浸身边,看他写春联。
书房内墨香淡淡,符浸执笔立于案前,笔尖蘸饱墨汁,悬腕凝神片刻,落笔沉稳有力:
上联:东海波澄,龙吟岁稔
澜青在一旁轻轻研墨,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的字上。符浸的字他见过许多次,可这般亲手为他们的院子写春联,依旧觉得好看得移不开眼。
“下联写什么?”他小声问。
符浸略一思索,笔尖落下:
下联:桃枝春满,燕语年新
横批:岁岁相依
澜青看着那四个字,心口轻轻一暖,抿着唇没说话,耳尖却悄悄泛红。
符浸搁下笔,低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青儿也来写一副。”
“我不行。”澜青连忙摆手,“我写得不好看。”
“无妨。”符浸把笔递到他手里,“这是我们的院子,青儿写的,才最有意义。写什么,我都喜欢。”
澜青握着笔,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站到案前。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才慢慢落笔,一笔一画都格外认真,生怕写歪。
上联:桃花院落春风早
下联:东海人家岁晚晴
横批:平安喜乐
他放下笔,有些忐忑地看向符浸,眼神像在等待评判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