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浸看着那副字,看了很久。字迹尚显稚嫩,笔画还有些微抖,可每一笔都藏着小心翼翼的认真,藏着对安稳日子的珍视。
“好看。”他真心实意地说。
“真的?”澜青眼睛微微一亮。
“真的。”符浸指着最后那个“晴”字,“这一笔收得最稳,很好看。”
澜青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忍不住弯起唇角,小小的欢喜溢满眼底。
两副春联被容婆婆郑重地贴在院门上,符浸那副在左,澜青那副在右,横批并排悬在上头,不分高下,只余一室温柔。
傍晚,年夜饭摆满了整张桌子。容婆婆使出浑身解数,冷盘热炒、汤羹点心,一应俱全,香气扑鼻。几位长老受邀一同守岁,围坐桌边,笑语声声,暖意融融。
澜青吃了几口,忽然发现符浸不在桌边。
他四处望了望,见符浸独自站在廊下,仰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夜空。澜青悄悄放下筷子,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哥哥在看什么?”
符浸回过头,见是他,眼底立刻浮起温柔,抬手指了指东方天际:“再等一会儿。”
澜青便乖乖站在他身边,一同仰头望着夜空。夜风有些凉,符浸立刻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轻轻披在他肩上,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没过多久,东边天际忽然亮起一点微光。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无数光点腾空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轰然绽放,化作层层叠叠、绚烂夺目的花朵。
是烟花。
从东海海面上升起的烟花,一朵接一朵,金、红、紫、蓝,流光溢彩,照亮了整片夜空。
澜青看得呆住了,微微张着唇,满眼都是璀璨光芒。
“这是……”
“除夕的烟火。”符浸低头看着他,烟花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每年都有。以前,我一个人看。今年,有青儿陪我了。”
澜青转头看向他,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他想起从前那些除夕。别人家灯火通明、团圆热闹,他只能缩在冷清的角落里,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假装自己已经睡着。那时候他从不敢想,有一天,会有人牵着他的手,陪他看一整夜漫天烟火。
“哥哥。”他轻声唤。
“嗯?”
“谢谢你。”
符浸没有多说,只伸手将他揽进怀里,用大氅把他裹得更紧,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一起看漫天绚烂。
烟火放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后一道光芒隐入夜空,两人才转身回屋。屋内依旧热气腾腾,容婆婆正端上刚出锅的饺子——下午一起包的,其中几只悄悄包了铜钱,谁吃到,来年便有好运。
澜青刚坐下,容婆婆便笑着往他碗里夹了一只。他轻轻咬开,忽然“咯嘣”一声,咬到一枚硬硬的东西。
是铜钱。
“公子好福气!”容婆婆笑得合不拢嘴,“来年一定平平安安,万事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