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青看了一会儿书,眼皮开始打架,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往符浸身边靠了靠。
符浸伸手揽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困了就睡。”
“不困。”澜青嘴硬,眼睛却已经闭上了。
符浸轻轻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一手揽着他,一手继续看公文。
阳光从正午移到午后,又移到傍晚。澜青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唇角挂着浅浅的笑。
符浸时不时停下手中的事,静静看着他,眸中一片温柔。
这样的日子,真好。
傍晚时分,澜青醒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符浸肩上,身上盖着一件薄外衣。
“醒了?”符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澜青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两个时辰。”符浸说。
澜青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不叫我?万一耽误哥哥的事怎么办。”
“不会。”符浸道,“公务可以稍后处理,你睡觉不能打扰。”
澜青笑了,靠回他肩上:“哥哥真好。”
独立篇(二)
“今天想做什么?”
澜青捧着温热的茶盏,想了想,说:“想去藏书阁看书。昨天那本《龙族上古史》看到了鲛人族与龙族的盟约,还没看完。”
“好。”符浸点点头,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中午我来接你用膳。”
“不用接啦,我都来这么久了,藏书阁到咱们院子的路,闭着眼都认得。”澜青摆摆手,笑着说。
符浸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深邃而温柔,澜青瞬间就懂了。他不是怕自己不认得路,是想早点见到他,是想和他一起用膳,哪怕只是多走一段路,多待片刻,也是好的。
澜青的心软成一滩水,妥协道:“好,那你来吧。”
符浸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叮嘱:“要是累了,就先回来,让侍从去议事殿告诉我。”
“知道啦!”澜青朝他挥挥手。
看着符浸的身影消失在庭院门口,澜青才收回目光,收拾了一下,便往藏书阁走去。
走到灵犀峰半山腰的岔路口,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的活力。
“小公子!小公子留步啊!”
澜青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少年正快步跑过来,蓝色的劲装衣角翻飞,脚下踩着龙族的轻身术,速度极快。跑到他面前时,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红,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
那少年,眉眼清秀,一双眼睛像东海的珍珠,明亮又清澈,穿着一身绣着银龙的劲装,腰间佩着一柄短剑,剑鞘上刻着龙族的族徽,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朝气蓬勃的精神劲儿。
澜青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前几天在练功场见过的少年,龙族长老户赫的孙子,户戎。
那天他一时兴起,拿起剑练了几招桃花院的流云剑,户戎就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还凑上来问了好几个关于剑法的问题。
“户戎?”澜青有些意外,停下脚步,“怎么了?跑得这么急。”
户戎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才直起身,笑着说:“你这是要去藏书阁吧?我看你走的方向,就猜是了。”
澜青点点头:“是啊,去看昨天没看完的书。”
“太好了!”户戎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我也正要去藏书阁,爷爷让我去找几本剑法的书,说是我最近的剑法练到了瓶颈,让我从古籍里找找灵感。不嫌弃的话,我们一起走?”
“当然不嫌弃。”澜青笑了,“一起走吧。”
两个人便并肩往藏书阁走去。灵犀峰的山路铺着青石板,两旁是茂密的古柏,偶尔有松鼠从树上窜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声响。户戎是个天生的话痨,走了没几步,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他说自己最不喜欢看书,一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就头疼,要不是爷爷逼着,他这辈子都不想踏进藏书阁一步。
他说自己最喜欢练剑,每天天不亮就去练功场,雷打不动练两个时辰,要是一天不练,就浑身不舒服,像是少了点什么。
他说那天在练功场看见澜青公子练剑,虽然招式还有些生疏,但姿势特别好看,行云流水的,比族里那些教剑法的老古董好看多了,还说要是小公子肯教他两招,他就算天天来藏书阁看书也愿意。
澜青听着他絮絮叨叨,嘴角一直带着温柔的笑意。
“小公子,你笑什么呀?”敖烈忽然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一脸疑惑。
澜青摇摇头,眼底带着暖意:“没什么,对了咱们应该年纪相仿,你叫我澜青就好了。”
户戎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耳朵尖微微泛红:“不好吧,我们虽然年纪相仿,可你毕竟是族长夫人,被别人听到了可就不好了。”
“没事的。”澜青认真地说,“这样叫很好,很真实。况且小公子,小公子的叫,显得咱们太生疏了。”
户戎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立刻又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也对,那我以后就叫你澜青了!”
“好啊。”澜青欣然应允。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藏书阁。藏书阁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淡淡的墨香和书纸的陈旧气息。敖山长老正站在一楼的书架前,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仔细地整理着书架,时不时还拿起抹布,擦一擦书架上的灰尘。
看见澜青和户戎一起进来,敖山长老有些意外,随即放下手里的书,笑呵呵地迎了上来,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菊花:“哟,戎儿今天怎么肯主动来藏书阁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