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戎撇撇嘴,有些不服气地说:“是我爷爷让我来的,说要找什么《龙族剑法要义》和《四海剑经》,还说找不到就不许我去练功场。”
“你这孩子,就知道练功。”敖山长老点了点他的额头,却也没真的责怪,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那两本书在二楼东边的紫檀木架子上,第三层,你自己去找,小心点,别碰到了书。”
“知道啦!”户戎应了一声,噔噔噔地跑上了楼梯,脚步轻快,像只小兔子。
澜青和敖山长老打了声招呼,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视野极好,既能透过窗户看到灵犀峰下的云海,又能晒到温暖的阳光。
他从书架上取下昨天没看完的《龙族上古史》,摊开放在桌上,又倒了一杯温热的清茶,便沉浸在了书里的世界。
书中记载着龙族与四海各族的渊源,从盘古开天地时龙族的诞生,到上古时期龙族统领四海的荣光,再到后来与各族结盟的过往,字字句句,都透着厚重的历史感。
澜青看得入神,连时间的流逝都忘了,直到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沉重的书架被撞了一下,紧接着,是户戎带着惊慌的惊呼声:“哎呀!坏了!”
澜青心里一紧,立刻放下书,起身往楼上走去。敖山长老也听到了动静,回过神来,快步跟了上来。
上了二楼,就看见户戎站在一排高大的紫檀木书架前,满脸的尴尬和慌张,手还僵在半空中,像是刚想扶住什么东西。
他身边的地上,散落着十几本厚厚的古籍,书页散开,铺了一地。而书架最上面的一层,一个古朴的楠木盒子正摇摇欲坠,盒角已经探出了书架边缘,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小心!”澜青和敖山长老同时喊了一声。
户戎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接,澜青却比他快了一步,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想隔空稳住盒子。
可那盒子似乎年代久远,木质已经有些松动,刚被灵力触碰到,就“啪”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盒盖摔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有一卷卷的丝帛画卷,还有几本泛黄的线装册子,甚至还有几片干枯的花瓣,像是被夹在书里的标本。
敖烈看着地上的狼藉,瞬间蔫了,低着头,不敢看敖山长老的眼睛,小声嘟囔着:“完了完了,爷爷肯定要骂死我了……我就是想拿最上面的书,踮着脚没站稳,不小心碰倒了书架……”
敖山长老走过去,看着地上的东西,却没有像户戎预想的那样大发雷霆,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啊,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跟你说了多少次,做事要沉稳,你就是记不住。”
“熬山爷爷,我错了……”敖烈低着头,像只犯了错的小狗,声音越来越小。
澜青蹲下身,开始帮忙捡地上的东西。他先拿起那卷快要散开的丝帛画卷,小心翼翼地展开。
画卷是用东海的鲛人丝织成的,坚韧耐用,历经百年依旧完好。画上是一幅山水画,画得极好,远处的山势磅礴巍峨,云雾缭绕其间,似有龙影隐现;近处的海水碧波荡漾,渔舟唱晚,意境深远。
画的右下角有题字,用的是上古的龙文,澜青认了许久,才认出是“苍山观云图”,落款是“敖渊”,想来是龙族的某位先辈。
他又拿起一本泛黄的册子,册子的封面已经磨损,上面写着《东海游历记》,字迹工整有力,带着一股豪迈之气。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吾乃龙族第三十七代子弟符回,于永熙三年春,自东海龙吟台出发,游历四海,记录所见所闻,以传后人。”
册子里记的都是符回游历四海的见闻,有南海的珊瑚林,有西海的蜃楼,有北海的冰原,有东海的深海沟壑,每一处都写得详细生动,还附上了自己的感悟,仿佛带着读的人,亲身走了一遭。
“这是……”澜青拿着册子,抬头看向敖山长老,眼里满是好奇。
敖山长老也蹲下身,帮着捡散落的册子和画卷,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册子,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悠远的怀念:“这是龙族历代先辈留下的游历手记和随行画卷。从上古时期开始,龙族就有个规矩,族里的子弟,到了成年的年纪,都要外出游历四海,增长见闻。回来之后,要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写成游记,再配上随行画师画的风景,一起存放在藏书阁里。这些东西,都是龙族的宝贝啊,记录着我们龙族走过的路,见过的世界。”
他顿了顿,又说:“只是这些年,族里的子弟大多忙着修炼和处理族务,很少有人再去游历四海了。这些游记和画卷,就被放在了书架的最里面,久而久之,就被人忘了。要不是戎儿今天碰倒了书架,恐怕还没人会想起它们。”
澜青眼睛一亮,又翻了几页手里的册子。里面的文字鲜活生动,写南海珊瑚林时,说“珊瑚如树,高逾百丈,色如烈焰,入夜则发光,照彻深海,如星河坠落”;写北海冰原时,说“冰峰千寻,万年不化,冰中藏古木,枝繁叶茂,宛若沉睡的巨龙,又有冰狐奔走其间,毛色胜雪,眼如琉璃”。这些景象,都是他在桃花院时,从未想象过的,只看文字,就仿佛身临其境,心向往之。
“这些……我能看看吗?”澜青捧着册子,小心翼翼地问,眼里带着期待。
“当然可以。”敖山长老笑呵呵地说,“这些游记本就是给后人看的,就是要让你们知道,四海之大,天地之广,不能只守着龙族这一方天地。公子喜欢看,尽管看,想看多少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