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青大喜过望,连忙把地上的册子和画卷都捡起来,挑了几本游记,抱在怀里,走到一旁的书桌前坐下,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户戎见爷爷没有骂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也赶紧蹲下身,把剩下的册子和画卷捡起来,放回楠木盒子里。捡着捡着,他忽然“咦”了一声,拿起一卷丝帛画卷,展开来看,脸上满是惊讶。
“爷爷,这是哪儿啊?也太好看了!”户戎举着画卷,朝敖山长老喊道。
敖山长老走过去,看了一眼画卷,说:“这是北境的雪原。当年你太爷爷敖苍游历北境时,随行的画师画的。你太爷爷年轻的时候,可是龙族最能闯的子弟,走遍了四海八荒,连极北之地的冰渊,都去过。”
户戎盯着画卷,眼睛都看直了。画上是茫茫无际的雪原,天地之间一片纯白,连天空都是淡淡的银灰色。雪原上矗立着几座晶莹剔透的冰峰,阳光洒在冰峰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耀眼夺目。
远处的雪地里,一群毛色纯白的雪羚正在奔跑,身姿轻盈,像一阵白色的风。画卷的一角,还画着一只巨大的冰熊,正趴在冰崖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真好看。”户戎喃喃自语,眼里满是向往,“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要亲自去看看,这也太震撼了吧。”
敖山长老拍了拍他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想要去看,就要好好练功,好好读书。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有能力走遍四海。等你长大了,学有所成,爷爷亲自送你出去游历。”
户戎撇撇嘴,有些沮丧:“那还要等多少年啊?我都等不及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长大呢。”
澜青在一旁听着,看着他满脸向往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想起尤肃,尤肃也总在信里说,想去看看东海的浪,想去看看西域的沙,想去看看江南的雨。
户戎和尤大哥一样,他单纯和真诚,而且一样的对未知世界的渴望。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中午。阳光透过二楼的窗户,洒在澜青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手里捧着一本《西海游历记》,看得入神,连符浸走进藏书阁的脚步,都没有听见。
符浸处理完族务,便径直来了藏书阁。他走进一楼,就听见二楼传户戎的惊叹声和澜青温柔的讲解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放轻脚步,走上二楼,一眼就看见澜青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眉头微蹙,眼神专注,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
户戎坐在他对面,也捧着一本册子,却显然看不进去,一会儿翻翻书页,一会儿抬头看看窗外的云海,一会儿又偷偷瞄一眼澜青手里的册子,眼里满是好奇。
符浸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澜青翻页的间隙,抬头看到他,才眼睛一亮,笑着朝他招手:“哥哥,你来了!”
符浸走上前,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温柔:“嗯,来接你用膳。看了一上午,累不累?”
“不累。”澜青摇摇头,把手里的《西海游历记》递给他,眼里满是兴奋,“你看,这本游记写得太好了!里面说西海的蜃楼,能照出人心底最深的渴望。还有西海的鲛人,歌声能治愈百病,还能织出最美的鲛绡。比我以前看的《四海风物志》,详细多了。”
符浸接过册子,翻了两页,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记录得十分详细。他又把册子还给澜青,柔声说:“好看就多看会儿,午膳我让侍从送到这里来,也省得你来回跑。”
“不用不用。”澜青摆摆手,“还是回院子吃吧,容婆婆肯定做了我爱吃的菜。”
坐在对面的户戎,看着他们两个人的互动,眼睛转了转,忽然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族长,这些游记,我能不能也一起看啊?我也想知道,四海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符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温和,没有半分族长的威严,点了点头:“想看就看,藏书阁的书,本就是给族里子弟看的。”
“太好了!”户戎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立刻凑到澜青身边,和他一起看那本《西海游历记》。
午膳的时候,澜青和符浸回了他们的院子。户戎原本想跟着一起去,还说要尝尝容婆婆做的菜,结果刚走到藏书阁门口,就被敖山长老一把拽住了后领。
“人家两口子用膳,你凑什么热闹?”敖山长老瞪了他一眼,“赶紧跟我回去,把你今天碰倒的书架收拾好,再把那些游记重新整理一遍,算是对你的惩罚。”
“爷爷!”户戎一脸委屈,却也不敢反抗,只能悻悻地停下脚步,临走时,还朝澜青挥了挥手,大声说:“澜青啊,下午我还来藏书阁!你一定要等我啊!”
澜青笑着朝他点点头:“好,我等你。”
看着户戎被敖山长老拽着,一步三回头的样子,澜青忍不住笑出了声。
回到院子,容婆婆果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有澜青爱吃的松鼠鳜鱼,有符浸爱吃的红烧麒麟臂,还有几道清淡的素菜,香气扑鼻。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聊着上午在藏书阁看到的游记。
“没想到龙族有这么多先辈游历过四海。”澜青夹了一块鳜鱼,放进嘴里,“那本《北海游历记》里写的冰原奇景,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龙族本就生在四海,理应走遍四海。”符浸说,“只是后来,四海局势动荡,族里为了保全子弟,才渐渐取消了成年游历的规矩。等这次四海会盟结束,局势彻底安稳了,我便带你出去走走,去看看南海的珊瑚林,去看看北海的冰原,去看看你想看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