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未亮,沈霖便密令心腹守好偏院,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斩。他亲自披了玄色劲装,带了精锐暗卫,快马加鞭往苗疆赶。苗寨居深山,民风彪悍,蛊术诡秘,外人轻易不得入,沈霖以太子之尊,携重金与承诺,几番周折,才得见寨中最擅养蛊的蛊婆。
蛊婆年逾七旬,眼窝深陷,盯着沈霖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情丝蛊,饲蛊者心尖血饲之,与被蛊者同生共死。被蛊者会念饲蛊者,怨也是念,恨也是念,可一旦动了杀心,蛊虫反噬,两人皆会肠穿肚烂而亡。太子殿下,这蛊,你当真要养?”
“要。”沈霖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眼底的偏执烧得炽烈,“只要能让他留在我身边,哪怕同归于尽,也无妨。”
蛊婆叹一声,转身入了蛊室。三日后,沈霖怀中揣着一枚锦盒,盒中铺着朱砂,朱砂里卧着两条细如发丝的银白蛊虫,一雄一雌,首尾相缠,那是刚饲养成的情丝蛊。临行前,蛊婆递给他一瓶暗红色的药引,沉声道:“月圆夜,以你心尖血调药引,喂被蛊者服下雌蛊,你自食雄蛊,蛊虫入腹,情根便生,再难分离。”
快马加鞭赶回东宫时,恰逢十五月圆。偏院的烛火昏黄,江誉涵靠在床栏上,闭着眼,脚踝的锁链松了些,却依旧缠在床腿上,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苍白得近乎透明。
沈霖屏退所有人,走到床榻前,锦盒放在掌心,竟有些许颤抖。他俯身,轻轻抚过江誉涵的脸颊,那人睫毛颤了颤,依旧没睁眼,只是眉头微蹙,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誉涵,”沈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偏执,“别怪我,我只是想让你看着我,只是想让你离不得我。”
他没等江誉涵回应,抬手捏开他的下颌,不顾他的挣扎,将早已用心尖血调兑好的药引灌了进去。药引带着腥甜的血腥味,江誉涵猛地睁眼,眼底满是惊怒,拼命想呕,却被沈霖死死按住下颌,逼着他咽了下去。
紧接着,沈霖从锦盒中捏起那只雌蛊,蛊虫极细,落在指尖竟无半分触感,他小心翼翼地凑到江誉涵唇边,看着蛊虫顺着尚未闭合的唇齿滑入喉中,才松了口气。
江誉涵又咳又喘,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嘶哑着嘶吼:“沈霖!你给我吃了什么?!”
沈霖没答,只是从锦盒中捏起那只雄蛊,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蛊虫入腹的瞬间,一股尖锐的疼从心口蔓延开来,顺着血脉流遍全身,他闷哼一声,扶着床沿站稳,额角沁出冷汗,却看着江誉涵,唇角勾起一抹偏执的笑。
“情丝蛊,”他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你我同生共死,你的心,你的身,你的一切,都只能是我的。江誉涵,这一次,你再也逃不掉了。”
江誉涵心头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听过情丝蛊的传闻,知道这蛊的凶险,知道那同生共死的诅咒,他没想到,沈霖竟偏执到这般地步,不惜用蛊虫将两人绑在一起,不惜逆天而行,也要将他锢在身边。
“你疯了!”江誉涵拼尽全身力气挣扎,锁链撞在床腿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沈霖,你这个疯子!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受这蛊虫摆布!”
他抬手想撞向床栏,却被沈霖死死按住。蛊虫入腹的反应渐渐袭来,心口处传来一阵阵细密的疼,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连带着四肢都泛起酸软,浑身的力气被抽干,只能任由沈霖将他抱在怀里。
沈霖也不好受,雄蛊在腹内乱窜,疼得他几乎窒息,却依旧死死抱着江誉涵,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呼吸灼热又急促:“疯了,我早就疯了,从遇见你的那天起,就疯了。”
情丝蛊的药性渐渐发作,两人心口的疼渐渐化作一种奇异的牵系,江誉涵能清晰感受到沈霖怀中的颤抖,感受到他心口那股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疼,甚至能感受到他心底翻涌的偏执与爱意,那爱意裹着恨,缠着念,浓烈得让他窒息。
而沈霖,也第一次清晰地触到了江誉涵的心底——那里有江家满门的血,有西角门的哭喊,有被囚的屈辱,有对他彻骨的恨,可在那片恨的深处,竟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压抑的悸动,那悸动被恨包裹,被死寂掩盖,却在蛊虫的牵引下,一点点显露出来。
沈霖的心头一热,抱着江誉涵的手臂更紧,疼意与狂喜交织,他低头,吻上江誉涵的唇,这一次,没有霸道的惩罚,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带着蛊虫入腹的疼,带着偏执的执念,“你看,誉涵,连老天都在帮我,你心底,终究是有我的。”
江誉涵偏头躲开,心口的牵系让他恶心,让他愤怒,却又无力反抗。他能感受到沈霖心底的狂喜,能感受到那股缠缠绵绵的念,那念像一张网,将他死死网住,与沈霖的心意缠在一起,再也解不开。
脚踝的玄铁锁链还在,心口的情丝蛊又生,一道锁身,一道锁心,两道枷锁,将他与沈霖牢牢绑在一起,缠在骨血里,融在呼吸间。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交缠的两人身上,洒在那道冰冷的玄铁锁链上,烛火摇曳,映着沈霖眼底的偏执与温柔,映着江誉涵眼底的恨怒与绝望。
苗疆的情丝蛊,终究是将两人的情根锢在了一起,从此,爱恨相系,生死相依,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蛊虫反噬,也只能一起走,一起熬,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沈霖抱着江誉涵,感受着心口那股与他相连的疼,感受着那丝藏在恨底的悸动,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底的偏执也越来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