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梢微挑,放下手中的玉筷,语气悠闲,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调侃:
“最近扶南国内乱未平,千寂已带着颜尧赴任,承影又暗中盯着春闱的事,千杀阁这会儿人手紧缺。温亓,你要不要动动你的懒骨头,暂代千寂的副阁主一职?”
温亓闻言,下意识便皱起眉头,放下筷子就要开口拒绝,话到嘴边时,指尖却不自觉抚上腰间的香囊,动作一顿,到了舌尖的“不”字,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神色迟疑,指尖摩挲着香囊边缘,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妥协:
“……。你们一个个都热火朝天忙着,我这天天在王府里吃睡闲晃,倒也确实过意不去,就替你管几天也好。”
生怕楚昭得寸进尺,他又连忙补充,语气坚定,带着几分强调:
“但我可说好哈,千寂一回来,我就立刻把副阁主的位置交给他,我就只是个搭把手的,你可别把我当长期劳力使唤,千杀阁这大摊子,我可没心思打理。”
楚昭不置可否,淡淡“嗯”了一声,抬手从腰间摸出一枚玄铁令牌,指尖一弹,令牌便稳稳落在温亓面前,令牌上刻着千杀阁的暗纹,沉甸甸的透着威严。
他目光再次落回温亓腰间的香囊,眼神意味深长,语气平淡却藏着戏谑:“这话,我就当没听过。你要是觉得顺手,想当多久,就当多久。”
温亓拿起令牌,对上楚昭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脸颊瞬间泛起几分讪讪,连忙避开他的视线,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慌乱地辩解:
“你别多想!我……就纯粹是看你们太忙,心里过意不去才答应的,跟别的什么都没关系,你可别瞎猜!”
楚昭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只是微微抬高了下巴,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并未再说话,那神情分明是“我都懂,你继续装”,气得温亓暗自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一旁的乔满月,全程安静听着两人闲谈,此刻恰好瞥见温亓捏在手里的香囊,眼睛微微一亮,放下手中的碗筷,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惊喜:
“咦,温大哥,柳姑娘真的给你做香囊了啊?”
“谁、谁说是她做的!”
温亓一听这话,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神色慌乱,连连摆手辩解,
“你别胡说!她也就耍鞭子厉害点,粗手粗脚的,哪会做这种姑娘家的细活!这、这是我在街头买的,你说要香囊装什么符,我就去随便买了个!”
欲盖弥彰什么样,温亓就什么样。
“当啷——”
就在温亓急着辩解的瞬间,膳厅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不小心碰掉了门口的铜灯挂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乔满月和温亓下意识转头,朝着膳厅门外望去,可门外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唯有楚昭,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不动声色地低下头,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淡然,仿佛早已察觉门外的动静。
两人正疑惑间,一道火红色的衣角突然从膳厅门口飞快闪过,速度极快,转瞬便消失在廊柱之后——
那颜色艳丽夺目,正是柳香云平日里最常穿的劲装颜色。
温亓见状,脸色骤变,大喊一声“嗳”,也顾不上继续辩解,来不及跟楚昭和乔满月打一声招呼,转身就运起轻功朝着膳厅门外追了出去。
月见药庐
温亓一边追,一边急声喊:“香云!你听我解释!你别走啊!”
温亓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渐渐远去,消散在夜色里,膳厅内只剩下楚昭和乔满月两人。
乔满月看着温亓匆匆离去的背影,“啧啧啧”了几声,摇了摇头,点评道:
“温大哥也太口是心非了,难道不知道姑娘家都需要哄的吗?”
话音刚落,楚昭便放下手中的茶盏,伸手攥住了乔满月的手,温热的指尖包裹着他微凉的手掌,随即轻轻扳过他的脸,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乔满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问道:
“怎么了?”
楚昭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撒娇,低声说道:“阿月,我也缺个香囊。”
乔满月瞬间愕然,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窘迫:
“……不会啊,楚昭。我画符还行,哪会做香囊……
“可是我想……
楚昭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语气放得愈发柔和,耐着性子柔声哄着,“你都给温亓做了符,我都没……
什么没有,你身上的符是最多的好嘛?
不过乔满月少见楚昭这个样子,心下一软,终究是松了口,无奈妥协道:
“……我试试吧,但是我先说好,我做的不好看,……要是看不上,可以不用戴。”
“做的不好也要,”
楚昭立刻接话,眼底瞬间染上笑意,语气无比认真,“只要是你做的,我都觉得好,都会天天挂在身上,片刻不离。”
此刻小院里除了他们二人,就只有大黄在,楚昭也是彻底“不要脸”了,毕竟——
要脸的温亓老婆已经跑了。
乔满月又气又笑,摆了摆手:“行行行,那你等几天,我尽量做,可别抱太大期望啊。”
楚昭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柔声应道:“好,我等,多久都等。”说着,便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
几日后,兰默风筹备许久的草药铺子,终于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