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诛心:
“李尚书日理万机,操心之事繁多,何必再被这些琐碎杂务缠身?让司农寺直接处置,既提高效率,也为户部分忧,李尚书应当欣慰才是。”
一句话,堵得李文印哑口无言。
说他怕麻烦?
说他不想分忧?
反驳不是,不反驳更不是。
陆远和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目光微微一沉,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更何况,陛下亲裁政务,圣心独断,乃是皇权所在。李尚书方才句句强调‘章法’,倒像是在说,陛下不懂规矩?”
最后一句落下。
李文印脸色“唰”地惨白,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不敢!臣绝无此意!太傅冤枉臣!”
他是真的怕了。
一句“质疑皇权”,足以让他李家满门倾覆。
陆远和看着他跪倒在地,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道:
“李尚书一心为公,想来是多虑了。”
轻飘飘一句,便定了调子。
楚容钧坐在御座之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小脸上一片正色,适时开口,一锤定音:
“陆太傅所言极是。此事就按朕方才所说,交由司农寺全权处置,不必再议。”
“……臣,遵旨。”
李文印面如死灰,声音干涩,只能颤声应下。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再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谁都看明白了。
从今往后,这大楚的朝堂,有陆太傅冲锋陷阵,就迟早会全权把控在少年天子手中。
谁若敢挡他的路,就算是尚书级别的权臣,也不过是说架空便架空了。
陆远和缓缓退回队列,垂眸而立,恢复了那副沉静温和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番雷霆压顶、一言定乾坤的人,不是他。
…
陆远和乘车入宫后,承影并未立刻返回太傅府。
而是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玄色残影,悄然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