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比他想象的,更快。
裴衍似乎没有听清来人所言,喃喃问道:“你说什么?”
内侍偷偷瞧了一眼皇帝的脸色,答道:“回大人话,晋平公主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半刻钟前……已伏法。”
裴衍瞳孔震地。
怎会如此?走私一案证据存疑,按律还应再审,谋害太子的刺客口供亦经他之手修改,助她脱罪不成问题。
她怎会……认罪?
裴衍心绪起伏剧烈,素来平澜无波的脸上裂开了不可置信的痛意。
皇帝目光在他脸上轻扫而过:“进去看看她吧。”
朔风骤起,衣袍翻卷。
裴衍脑中嗡鸣,再也顾不得君臣礼法,几乎是踉跄着起身迈步而行,直直从皇帝身侧掠过。
动作间,朱色袍袖重重擦过明黄龙袍亦浑然不觉。
侍立在一旁的内侍吓得魂飞魄散,倒吸一口冷气,尖细的嗓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这——”
这裴大人是不要命了吗!
朱袍卷起冷风,如灼烧的火焰般急切穿过冗长幽暗的牢廊。
一步一寻望,最终停在了尽头处。
铁栏冰冷,丝丝细雪飘飞而入,落在红泊中,消融不见。
“你是说,她未用白绫?”
皇帝在雪地中站定了脚,转头看着身侧的内侍,“她还说了什么?”
内侍犹豫不敢直言,脑中回想起那道纤弱身影,手握玉簪,眼神空寂。
她道:“生在帝家,我没得选,身陷泥沼,亦没得选,行至今日,非我一人之错,这世上无人有资格审判我。”
除了他……
【??作者有话说】
关于男主的死过几章会写到
??峨眉小,人心藏??
初遇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此人有种莫名的熟悉。◎
惊蛰过,春寒料峭,细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将京郊鸣凤山上那座道观罩在朦胧雨幕中。
辰时正刻,山钟余韵悠长,荡过雨雾氤氲的峰峦。
清心观的晨课方毕,静室木门轻启,身着青灰道袍的弟子们鱼贯而出,三两聚于廊下。细密的雨丝敲击着油纸伞面,低语声与步履声窸窣,很快便融入了满山苍翠的雨气之中。
静室内,光线晦暗,唯有香案上一盏长明灯与炉中一段檀香,氤氲出微弱的光晕和盘旋的烟迹。
李嫣一身素净衣裙跪坐在蒲团上,发间不见簪钗,如瀑青丝只用一根白绸束着,此刻正神色专注地盯着书案上的经书。
清微真人端坐主位,目光平和地落在她身上,温声道:“目光聚于字,心却滞于形,可是今日晨课有不解之处?”
李嫣闻声抬首,思忖片刻方道:“经书有言道‘致虚极,守静笃’,意在点拨世人借助冥想与内省,让内心重归平静,方能减少杂念与情绪的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