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好歹也是她未过门的驸马,她怎么能看着旁人这么对待大人呢?
这叫什么事啊?
李嫣随后进了屋,目光快速掠过屋内简单的陈设,对着青竹吩咐道:“赶快去请大夫。”
青竹眼神犹疑,看了看秦铮,又看了看自家大人,担忧万分,匆匆应了声“是”,便跑着出了门去请大夫。
屋内顿时剩下三人。
吊着一口气被摔在床榻上的护花使者。
憋着一肚子火站在床边的另一个护花使者。
以及,满脑子复盘着今晚之事的主角。
静默片刻,李嫣上前几步,瞧着裴衍越发惨白的脸色,眉心一皱,看向秦铮:“我记得你有一种金疮药,止血有奇效,拿出来给他试试。”
秦铮负手而立,一听这话,抿了抿唇,纵是不爽把那好东西给裴衍用,仍老老实实从怀里取出一瓶药,不等李嫣伸手接过,只道:“我来吧。”
随即不情不愿扶起裴衍,坐在其身后,用力扯开裴衍伤口旁早已被血浸透的衣衫,看到那道暗红狰狞的伤口时,秦铮和李嫣皆是眸色一凝。
从右侧肩胛一直到左侧腰线,皮肉翻卷,隐约见骨。
秦铮是习武之人,一眼便知落刀之人是下了死手的,不敢想象这刀要是落在殿下身上会是怎样。
李嫣一颗心莫名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似的,猛地一痛,差点喘不上气来,视线在伤口上驻留片刻,便果断挪开。
那金疮药果然有奇效,血立马止住了。
青竹腿脚也快,不多时便带着大夫回来了。
坦白
◎因为臣与殿下做过一世夫妻。◎
大夫一见裴衍的伤势,面色凝重,立刻翻开药箱,先找出了一颗药丸给裴衍喂了下去,才绕到背后仔细处理伤口。
青竹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跑进跑出,一会端热水一会递棉布,满心思都在自己大人身上,全然顾不上旁人。
李嫣站在正房门外,目光掠过眼前小院。
院子不大,一景一物布局分明,皆是寻常人家惯用的物件,干净简朴又透着一股勃勃生气。她不明白,裴衍作为一个四品官,上无至亲,下无妻妾,岁俸到手应是富余不少,可这日子过得未免清贫了些。
秦铮不知上哪寻了块干净棉布,走至东面墙角下的水缸边上,用葫芦瓢舀水打湿棉布,拧干后朝她走来,李嫣这才想起问他:“消失的这段时日是去认祖归宗了?”
语气里带着揶揄。
秦铮立在她面前,低着头牵过她的手腕,一点一点擦拭着掌心上的血迹,白色棉布很快变了色。
他自嘲道:“认祖归宗算不上,换了个好用的身份罢了。”
“又是道士卜卦,又是回乡祭祖,把永宁侯夫妇玩弄于股掌之间。”李嫣脑袋微偏,打量起秦铮的脸色,“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秦世子还有这等心计呢?”
秦铮勾唇一笑,抬眸扫了她一眼,继续认真帮她擦着手,只道:“近朱者赤,跟殿下的智谋比起来,这些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技俩罢了,那些人也就是亏心事做多了才会上当。”
也是,永宁侯府如今就剩他一个独苗,管他嫡的庶的,到底是如假包换秦家的血脉,据说秦铮年少时就与他那没用的爹长得七八分相似,如今成人样貌应是更相像的,永宁侯也不傻,光看脸也知道是不是亲生的,那沈氏母族再强势,也担不起给秦家断了后的罪名,能让她再找回秦铮都算老天开眼放了她一马。
李嫣脑子一转,其中的弯弯绕绕也猜出了大概,她又问:“不是说要一个月吗?这还不到半月。”
庐阳距京城路途颇远,便是快马赶路,来回路程也得费上大半月。
秦铮道:“担心殿下,事情一成便连夜赶回来了。”
日夜兼程,途中换了五匹快马,硬是将十日的路程缩减到了四日。
好在,赶得上救了他的殿下。
他说得轻飘飘的,李嫣也未再多问。
门口处有黑影一闪而过,秦铮头也不回道:“进来。”
走进来的是方才那个船东,没了热切的笑容,两道浓眉皱起来透着股凶相。
“属下曹影,见过主人、阁主。”
秦铮转身问道:“事情办得如如何?”
曹影道:“那波刺客已经清理干净了,白露姑娘也在来此路上,不过属下在刺客身上没搜到有用的东西。”
李嫣道:“搜不到有用的,就送他们点有用的。你速去找一块郭家的令牌,在官府的人来之前,放到刺客身上。”
“殿下如何确定这些刺客一定是郭家的人?”秦铮问道。
“今夜刺客人数众多,势要置我于死地,其背后只有两种原因,一是继后丑事被我知晓欲杀我灭口,二是郭相在聚财坊查出了端倪,怀疑到我身上……”李嫣眸光投向远处,神色淡漠,似有阴云慢慢爬上瞳孔,“即便两者皆不是,这笔账我也一定要算在郭家头上。”
今夜损失惨重换来的机会,不能白白浪费。
秦铮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转头看了眼曹影。
曹影心领神会,立马去办。
正房内一阵窸窸窣窣,房门终于开启。
青竹送走大夫后,来到李嫣面前,心道方才情急又惶恐之下,竟忘了给公主行拜礼。现下若再补上,岂非刻意提醒殿下自己先前的不敬之罪?可若佯装无事,就这么站着,又实是于礼不合。
一时间是上前不是,退后也不是,额角刚下去的冷汗又涔涔冒了出来,只恨不得自己能立刻化作这院中的一块石头谁也看不见才好,可偏偏大人又让他来请公主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