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是这么回事吗?
公主和那位秦世子不是刚来吗?
白露面无表情,侧目乜了他一眼,示意他乖乖闭上嘴巴。
青竹心下凛然,转眸看向裴衍,却见他神色淡淡,听闻公主所言并无半点意外。
裴衍当然知道李嫣的用意。
她此言是想让在场的人都认为她昨夜一直都在此处,秦铮自然会为她作证,而他不也会拆穿,眼下情形,众人无从怀疑她所言虚实。
青竹见主子脸色越发苍白,上前搀扶道:“大人。”
裴衍轻轻摇头:“无妨。”
院外又来了几人,率先走进院子的是御前伺候的太监。
李嫣没见过此人,但执春她们都称其“郑公公”。
郑公公神色严肃,匆匆见了礼,便道:“陛下口谕,传晋平公主及裴少卿面圣。”
说罢,他看向一旁的冯韬:“冯大人,陛下也着人去了顺天府,既然在此碰见了,便随咱家一同进宫吧。”
冯韬连道了两声“是”,内心惴惴不安。
李嫣回身,目光触及裴衍因强撑着站立太久而微微冒汗的额头,心底蓦地揪了一下。
既是要进宫,定是要换上官袍的。
裴衍对着李嫣轻轻道:“殿下稍等,容臣回屋更衣。”
听闻此话,不等李嫣开口,周围的人都很有眼色地告退,去院子外头等着。
唯一“眼色差点”的,便是秦铮,一动不动负手立在原处,待青竹扶着裴衍进屋更衣时,才靠近李嫣。
“殿下,看来方才那个冯韬,是郭相的人。”
李嫣眉间一凝,沉默片刻道:“派人盯着顺天府那边,小心尸体被人动手脚。”
秦铮颔首,转身要走时又叮嘱道:“殿下一切小心。”
“放心。”
一行人到了皇宫时,日头已显明朗。
太极殿内,百盏长明灯昼夜燃烧。李显、郭甫云和几个官员早早便到了。
刚一进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降真香迎面扑来。
李嫣眉心一皱,眸光快速掠过殿内站着的几人,转头隔着飘动的垂纱,可见李牧身穿玄色常服盘腿坐于百灯中心,正闭目静心。
今日四月廿八,十直日之一,道教徒需严格持斋,虔诚诵经以静心。李牧潜心道学,每逢十直日,必辍朝辍讲,入太极殿焚香诵经,非紧急军国要务,不得呈奏扰断。
裴衍和冯韬随后进了殿。
殿内几人随即朝他看了过来,站在郭甫云身侧那人面容清瘦,鬓须微白,眉眼间肃然一片,却在见到裴衍的那一刻,眼神微微一亮,随即染上些许忧色。
裴衍眸光骤然一顿,面上没过多的反应,只朝着那人微微颔首示意。
三人朝皇帝行礼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