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俯身叩拜时已牵动伤口,正欲起身时动作忽的一滞,李嫣站在他身侧,伸手轻轻托住他的小臂。
裴衍有些意外地抬了头看她。
众目睽睽之下,李嫣淡淡扫了他一眼,神色如常,只道:“大人当心。”
袁述立在垂纱外,见人到齐了,才道:“陛下今日原是不见人的,可今晨听闻公主昨夜于坊间遇刺,又碰上刑部有要事呈奏,遂召了诸位前来,一同议事。”
李显看出裴衍伤势不轻,当即道:“父皇,裴大人身上有伤,恳请父皇赐座。”
李牧眼也未抬,只道:“准。”
闻言,袁述朝着一旁的小太监使了眼色,小太监立马搬了块椅子进来,放在裴衍身后。
裴衍朝着垂纱内躬身一礼:“谢陛下。”
殿内静默一瞬,李牧缓缓开口问:“昨夜的刺客,可抓到了?”
冯韬心中凛然,答道:“回陛下,刺客尽数伏诛,尸体今晨刚由兵马司的人送至顺天府。”
李牧道:“全死了?”
“是。”冯韬小心翼翼道。
“可查出了身份?”
冯韬垂着头答道:“尚未查出。”
李牧静默没再说话。
裴衍看了李嫣一眼,却见她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
陛下明明知晓她遇刺,虽未受伤,但终归是受了惊吓,一早召见竟连口头上的关怀都无半句,只当公事公办问起了刺客。
郭甫云适时出声道:“陛下,近日刑部在查玉如意案时,发现那名证人有做伪证的嫌疑,拷问之下,那人竟道此事受人指使,连臣都被蒙骗了过去。”
“竟有此事?”
李牧缓缓睁眼,转头看了过来。
两个太监将垂纱收了起来,内外景象登时一目了然。
李牧视线落在郭甫云身侧:“谢平之,你来说。”
谢平之凝思敛眸道:“回陛下,卷宗记载玉如意乃是那名叫潘扬的酒客祖传之物,但臣仔细查过其家世背景,所谓祖传皆是虚言,一番拷问之下,那人才道出此物乃是在一名叫聚财坊的赌坊内,与一外来客商交易得来,且赌坊老板亲眼所见。”
李牧道:“你的意思是,谋逆之言便是这名外来客商所为。”
谢平之道:“极有可能。”
李牧又问:“可查到此人身份。”
谢平之眉间皱了起来,略做思量道:“只知是个女子,且离了赌坊后便查不到踪迹,身份遮掩极为谨慎,臣盘问过赌坊老板,他道若是再见到此人,定能认出,只是……”
“只是什么?”李牧问道。
众人视线皆看向谢平之,只见他抬眸看了李嫣一眼,才道:“只不过据那人所言,在赌坊所见之人有可能是晋平公主。”
众人一惊,不由转过头来看着李嫣。
李嫣怔了一怔,不可置信道:“大人的意思是,本宫亲自出入赌坊,只为行此大逆不道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