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隔着垂帘,李嫣从窗边那张摇椅上起身,踱步至案几边上,拿起了一白色瓷瓶,才向他走来,目光扫过他那脆弱苍白的脸色,缓缓道,“身上有伤还淋雨,裴大人这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话虽这么说着,手里的瓷瓶打开,里面却是上好的伤药。
裴衍有些尴尬,见李嫣在自己身侧坐下,指节不自觉紧了紧,说道:“臣只是想等殿下。”
李嫣一手握着瓷瓶,看着他道:“把衣衫脱了。”
裴衍心底一惊,又立马反应过来,看向她手里拿的药。
原是要为他上药。
可……就这么……脱了吗?
裴衍微微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单薄的中衣,衣服还没脱,脸先红上了。
李嫣静静看他,忽的笑了一声:“不是说做过一世夫妻吗?脱件衣裳而已,有什么可害臊的?”
当然是因为他们之间根本没走到脱衣裳这一步。
裴衍闷了好一会才幽幽道:“殿下不是说不信吗?”
“本宫说过不信吗?”
李嫣伸手就要帮他解开系带,裴衍身形一颤,急忙按住她的手,咬着牙,终是慢慢将那股羞耻给压了下去,低声道:“臣……自己来。”
脸皮这么薄?
李嫣眉梢一挑,缓缓收回了手,没再说什么。
裴衍背过身去,脱下了中衣。
原本雪白的绷带被溢出的鲜血染成殷红色,触目惊心。李嫣一边替他绕开绷带一边问:“等本宫作甚?”
裴衍双手握拳放在膝上,想了想道:“臣有话想问殿下。”
“什么话?”
李嫣漫不经心问着,将那带血的绷带往边上的铜盆一扔,另外拾了块干净的绢布,一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固定着他的身形,另一手细细擦着他伤口周围的血迹。
她的指节微凉,压在他肩上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酥热。裴衍几乎是紧绷着脊背才不至于冒起战栗,开口时声音带着难以自察的喑哑:“殿下布下这么大一盘棋,不仅仅是为了对付郭家吧?”
今日御审,不难看出那个赌坊老板应是提前被李嫣打点过的。
依照李嫣的作风,既能让他当着皇帝的面指认自己并非出入赌坊的人,亦能顺便抛出个线索指向郭家,虽多了一分风险,但胜算极大。
相比刺客,玉如意涉及谋逆,罪名更甚。
可李嫣没这么做,只让那人点到为止,后来提及刺客,看似步步紧逼,但也只是引导陛下去怀疑郭家和皇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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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药
◎有个声音在耳边蛊惑。◎
李嫣没直接回答他的话,反而道:“今日冯大人说的话你可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