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声色沉沉:“这是两码事。”
“可本宫觉得是一码事。”李嫣算是和他杠上了,索性把棋子一扔,冷声道,“大人也是混迹朝堂的人,应知若连与虎谋皮的勇气都没有,谈何生存?”
棋子打回棋篓的那一刻,裴衍的目光不自觉跟了过去。他本意是希望李嫣凡事能与他商量一二,可说到这里,却发现两人都有些言不由衷。
裴衍沉默一瞬道:“臣的意思是希望殿下可以像相信秦世子一样,相信臣。”
李嫣好似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秦铮有手段有能力,而且绝不会背叛本宫,你呢?”
秦铮不会背叛你,我又如何会背叛你呢?
裴衍感觉自己胸膛里的那颗心都似被她锋锐的语言剖了出来,血淋淋地挑在刀尖,千般苦痛都察觉不到,只剩满腹酸涩。
“所以殿下喜欢秦世子,不喜欢臣,是吗?”他望着李嫣,喉结微微滚动,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句话,“在殿下心里,臣比不上他?”
李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揪着秦铮不放,眉心不由得蹙了起来:“本宫何曾说你比不上他?”
裴衍道:“可殿下每每行事只带着他,凡有计划也只与他商议。”
这话说得不对吧?
李嫣道:“查旧案的事不也让你知道了吗?”
“那不一样。”裴衍突然发现李嫣的脾气遇强则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想到此处,心底蓦地冒出了一个极为开阔的思路,“殿下之所以把此事告知于臣,是因为周安在臣手上,殿下不得已而为之,但与郭相合作,难免要使些阴私手段,殿下重用秦世子,是因他肯为你不问对错,可臣事事都要辨个清白,这才让殿下有所犹豫。”
【??作者有话说】
李嫣:这只垂耳兔叽叽咕咕话好多
执剑之人
◎手段和野心都不逊色于朝堂儿郎,你若是个男子,怕是朕都要被你比下去了。◎
李嫣觉得他今日的话格外多,定定看了他一会:“本宫往后使的阴私手段只会更多,大人若是不想趟浑水,现在撤还来得及。”
裴衍道:“臣无路可撤。”
什么叫无路可撤?
李嫣道:“本宫可不曾逼你。”
裴衍脉脉注视她,竟然笑了一笑,慢慢道:“臣知道。”
他知道,即便是上一世面临生死关头,但凡挡路之人都尽可杀之,她也只是放低了姿态来央求他高抬贵手,从未以势压他。
他知道,李嫣待他很好。
温和的晨光变得明亮而透彻,将殿内照得一片通明,茶香氤氲,红袍灼目,他那张冷肃寡淡的面容也变得温润。
李嫣蓦地无言,眸光微微一闪,别过眼去端起茶来喝。
裴衍默然看了她一会,重新从棋篓里捻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又道:“殿下往后有事可直接开口,无需委屈自己做身不由己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