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正要自己捡起来,忽然,一只只缎面绣鸳鸯纹样的鞋面踩了上来。
“啊?”她赶紧用袖摆挡住脸,求助看向一旁春桃。
这帷帽是不能要了,正惋惜今日出师不利,听不成热闹,耳边忽传来一声刻薄味十足的声音。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礼部尚书府的项二小姐吗?”
她扭头看去,对方是一个身穿桃红衣裙的官家女子,十七八的年纪,身后跟着众多仆从,与只带春桃出门的她形成鲜明对比。
女子绣鞋正牢牢踩在帷帽上,甚至在清许看过去时,鞋尖恶意碾了又碾。
清许蹙眉,这人她认识。
林婉如,幼时的邻居,欺负了她很多年。
此刻,林婉如摇着团扇,目光上下扫动,面上挂着意味不明的讥讽。
“项二小姐怎么也来凑这种热闹?哦,我差点忘了——”她掩唇笑道,“今日大理寺审的,莫不是你未来公爹婆母?”
她领着的仆从将二人团团围住,路人就是想围观,也慑于林家人高马大的仆人,不敢靠近。
清许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多年不见,这个人还是这么讨厌。
林婉如见她无法辩驳,更得意了几分。她面上挂着讥笑:“听说你那个未婚夫是假的,郡王府不要他了?”
“哎呀,那项二小姐往后可怎么办呀?”
林婉如用团扇遮住止不住上扬的唇角,继续道:“我要是你啊,现在就赶紧找个由头退婚,横竖当个薄情寡义的人,也好过婚后跟着受苦受累。”
说了众多,项清许却只有一脸不耐,那股高高在上,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的模样,还是那么讨厌。
“你就装吧。”林婉如哼了声,抱起胳膊看向对方,“总之,项清许你以后没高高在上的好日子过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清许捏了捏拳头,这人真是一如既往地惹人厌。
顿了顿,又想起这个人从前最爱拿她父亲的官位压她一头。
清许松了拳头,笑道:“谁说的?”
她缓缓走进林婉如,在她再次开口前,用只有二人听见的声音提醒:“你忘啦?我父亲还是礼部尚书。”
“你!”林婉如面色一下涨红,指着清许,太讨厌了,这人太讨厌了!
“审出来了,审出来了!”
忽然,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犯人招了,假少爷是他们亲生的!”
林婉如闻声双眸放光,看向清许:“听见没有项清许,你那位未婚夫,不是什么郡王世子,以后就是个平民百姓,说不定还要跟着亲爹娘去吃牢饭。”
“哦。”清许无所谓点头。
“你不赶紧退婚,当个势利眼小人,也好过嫁过去当犯人新娘。”林婉如又道。
“我为什么要退婚?”清许抬眸看向对方。
林婉如就爱看她吃瘪,扬起笑脸:“怎么?难不成你真想嫁个没前程的废物?”
“谁说他是个没前程的废物了?”
“你什么意思?”林婉如面上笑容褪去,表情也变得莫名。
她们自小就不对付,项父还未升官,还一起住在官邸。她还可以仗着父亲官位比项父高一阶,处处压她一头。
然而项清许后来攀上郡王府,项父也一路高升,她成了她只可仰望的人物。
还以为这次能再踩她一脚……
儿时的事清许都快忘了。林婉如再出现在她面前,就像在提醒自己,自己还有一段野丫头一般的经历。她不由又想起处入郡王府,他们世家大族里,一言一行都讲规矩。
而她就只能跟在陆明珏身后,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模仿。
她弯了弯唇,幼时,陆明珏也确实待她很好。那时,他第一个看出她的拘谨。也是他主动带她去结识新的官家小姐,带她融入她们。
顿了顿,看向仍一脸坏主意的林婉如。清许后退半步,扯了帕子,敛眸:“林姑娘这么说的话,我只好问问王妃,是否这么狠心……”
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果真看到对方红了脸,气急败坏。
“项清许你莫要胡乱攀咬!”
清许仍是那副可怜模样,吸了吸鼻子:“林小姐没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