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行者神态威严,好似真有天人上身一般气势非凡。谢衔枝感到震撼,周围人群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热闹得有些恍惚。
但是一瞬间,所有的锣鼓敲击声好像都在同一个节拍上戛然而止,突兀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支队伍。
谢衔枝还未来得及疑惑,队伍里那几名天人,竟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将头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好似牢牢地锁定了他。
“”谢衔枝不明所以,只觉一股寒意袭来,僵在原地。那原本秀美的面容仿佛在严厉审视自己,而狰狞的面目则愈发扭曲,一瞬间那些面容仿佛都在不断放大,他好似看到天人巨大的法相向他压迫而来,快要喘不过气。
“季珩”恐惧使他扭头寻求帮助,但原本站在他身边的人却不见了。他原地转了几圈也没看到他的身影,只得喘着粗气踉跄着后退几步。
从夹道而站的人群中退出后,那游行队伍好似又一次收到了什么旨意,锣鼓再响,喧闹的人群又一次簇拥着他们继续朝前行进。
“”
刚才是什么意思?谢衔枝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颤抖着愣在原地。
刚才他们为什么会那么看着自己?为什么自己一退出来他们又继续前行了?
季珩又去哪里了?
季珩去哪里了?谢衔枝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方才那冰冷审视的目光仿佛还黏在身上,挥之不去。他猛地转过身,视线慌乱地在身后攒动的人头间扫过。
“季珩?季珩!”
他喊了两声,声音被淹没在重新沸腾起来的锣鼓声和人群的喧哗里,微弱而无助。
哪里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恐慌如潮水淹没了他的理智。他顾不得仪态,跌跌撞撞地在人群中穿梭。在摩肩接踵的人潮里,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颗沙砾。
游行队伍还在不远处喧闹着前行,那些色彩鲜艳的衣袍和诡异的面容晃动,每一次瞥见都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不敢再看,只能拼命地往人群外围挤。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的恐惧逼得窒息时,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从后面伸来,稳稳地抓住了他冰凉颤抖的手腕。
那熟悉的触感和力道让谢衔枝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过头,只见季珩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他身后,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情,仿佛刚才的消失和此刻的出现都再自然不过。
季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落在他耳中:“我在。”
谢衔枝张了张嘴,想问他刚才去哪儿了,想质问他为什么丢下自己,更想诉说自己的恐惧,但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啜泣,眼泪止不住涌了出来。
他顾不得在街上,一头扎进季珩怀里,嗓门很大地宣泄自己的不满:“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不跟我说啊!你不知道刚才刚才”
“我知道”季珩叹了口气轻声道,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对不起,刚才情况有点紧急,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我找不到你了!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
季珩俯下身:“别怕,有监管环在,无论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下次如果再有这种情况,你就在原地等我,我一定会来接你。”
“怎么还有下次!”谢衔枝忿忿跺脚道:“你到底去干什么了!”
季珩把炸毛的人箍在两手间,带着他向前走:“没有下次了,我下次一定带着你。我带你去见我的朋友们,你就知道了,好不好?”
餐馆布置得像热带雨林,小包间被一棵仿真芭蕉树包裹着。
季珩和谢衔枝坐下好一阵子,才见两个青年姗姗来迟。一个皮肤黝黑,老远就朝包间挥手露出一口白牙。另一个则不似南区的大众肤色,皮肤偏白,看起来比较文静。
“哎呦哎呦,这个朋友,下午是不是把你吓到了,真是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哈。”黑皮青年看起来没有一点歉意,胳膊往谢衔枝身后的树叶上一搭,笑得合不拢嘴。
文静的青年冲他无奈地摇摇头,坐在卡座另一侧对谢衔枝道:“抱歉啊,我们看你当时好像很害怕。那时候不是冲你,是你身后的人。我们行进途中突然发现了序线紊乱的人,正好就在你身后。”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是个小偷,估计想偷你钱吧。”
“偷我的钱?我哪来的钱”谢衔枝欲哭无泪地尴尬坐着:“所以你们是下午的那几个”
“哈哈哈,对!”黑皮青年一屁股坐下,指指自己,又指指身边人:“我叫闵形,他叫白子谦。我们是南栅区的监管者,也负责除祟游行。”
“你们好我叫谢衔枝,是季监管的异种。”谢衔枝瓮瓮地开口:“你们是监管者还有时间搞这些啊。”
闵形听了挑眉,但也不恼,哈哈一笑:“是啊,每个区情况不同。南栅区治安一直不太好,但是生活轻松,适合摆烂,心理素质普遍比较健康。所以呢,比不上你们东区一有什么事件就是重大命案。都是些小偷小摸,烦得很。”
他大喇喇灌了一口茶:“这种小偷小摸呢,就算检测到了,往人堆里一扎,那序线挤在一块儿都要打结了,眼睛看花了也看不出到底是谁有问题。所以我们坐办公室没有意义,不如来热闹的地方蹲着抓现行,你懂吧。你看,今儿不就抓到了吗哈哈哈。”
季珩朝他们翻了个白眼:“那是你们抓的吗?我休假期间还要帮你们擦屁股。”
“哎呀季监管,多谢多谢,我当时还想着该怎么中断仪式去抓人呢,还好你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