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结束了。
谢衔枝看着粘液顺着引水池下流,回过头,笑着看季珩。
可季珩的脸上,却没有喜悦。
季珩在冲他喊着什么,那动作在他眼里变得非常慢。他看见季珩的眼睛瞪大了,看见他朝自己扑过来,着急地叫喊着。
可他听不见。
后知后觉地,他感到背后湿漉漉的。
有什么黏在他的翅膀上,一点点地渗透进身体。他有些懵,偏过头去看,蓝色的羽毛上沾着污秽的液体。
哦对了。
刚刚,他好像
霎时间,意识模糊,天旋地转。倒下前,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将羽毛收回了身体。这样,季珩还可以抱着他,不会沾到那恶心的东西。他早就想好了。
视线里有一朵冲破暴风雨的洁白云朵,恰好停在他的正上方,边缘被日光染上一层金边,好看得很。
随后,那朵云被季珩的脸遮挡住了。脸很近,和瞳孔里映出的自己一样,狼狈苍白。
“季珩我好像”
“别动。”季珩嘴唇贴着谢衔枝额头,从未如此焦急,他抱起他的身体,颤抖着一遍遍说:“我知道,不会有事的。我带你去找人,别怕。”
谢衔枝靠在他胸口,枕在颈窝上,听见他的心脏擂鼓似的跳着。他并不怕,反而感到安心。
他被抱起来,向着楼下颠簸急促地跑去,楼梯在脚下噔噔地响。谢衔枝往他怀里蜷了蜷,透过摇晃的视线看向他紧绷的下颌。
这个人,还让自己不要害怕,明明是他在害怕。他心里嘟囔。
他睫毛扇了扇,疲惫袭来,眼皮沉得直想闭上。
“谢衔枝!”
季珩声音拔高,握着他的掌心猛地收紧,像是怕他从溜走似的:“不要睡过去,坚持一下。”
太困了。季珩的话像是透过水面传来的,模模糊糊。他强打着精神抬起眼皮,眼前什么也看不见。
谢衔枝的指甲和嘴唇都有些发紫了。季珩不知道所谓污染,到底会将人变成什么样。但城中那些沾到液体的人,他都见过,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空壳。
“集中精神,谢衔枝。”季珩声音低得像是在求他:“不要让他彻底占领你。很快了,再坚持一下。”
谢衔枝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好想睡觉。旁边怎么有个人喋喋不休的,吵死了。
“谢衔枝,还记得你写的日记吗?”
日记日记?
“要是睡过去,我就要在所有人面前读你的日记。”
“?”神经病,都什么时候了还记着那本破日记。谢衔枝哭笑不得,想给他两拳。他攒了好久的力气,才让指尖动动,勉强勾住季珩的衣领,不肯松手。
“你说的,我们还要一起工作。”季珩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们还要一起去南区玩,带上豆花,对不对?”
对。他在心里应声。
“现在睡了,我就再也不带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