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烦啊,这时候了都不会说漂亮话。再不说,怕是没有机会了,谢衔枝烦躁地咽了口唾沫,用尽最后的力气打断道:
“季珩我喜欢你。”
颠簸感消失,好像到楼底了。他听见很多人的声音,熙熙攘攘,劫后余生的喧哗从四面八方涌来。
天空完全放晴了,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你想听什么”季珩在他耳边说:“但不是现在。”
他不知道季珩把他带到了哪里,只觉得浑身已然僵硬得不受控制。侵蚀太深了,几乎蔓延到了心脉,再也坚持不住了。
好遗憾。他闭上眼睛,眼泪又掉了下来,终究是舍不得人间种种。
舍不得季珩。
“现在,可以稍微睡一会儿。”
“睡醒以后,想听什么,我都跟你说,好吗?”
声音好温柔。
他从三百年前累到现在,从天上累到人间,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他手还勾着季珩不肯松开,点了点头。
季珩把手指送到他微张的嘴里,让他的牙齿轻轻磨动。他睡觉时喜欢无意识地啃咬,这让他觉得放松。
意识的最后,他收获了一个吻。
“晚安。”
希望还能见到明日的太阳。
欢迎回家
摇摇晃晃,天旋地转。
谢衔枝睁开眼睛的时候,胃里翻江倒海,头晕得直想做呕。他想伸手捂嘴,身体却被紧紧裹着,吊在半空,晃晃悠悠。
他扑腾了几下,挂着他的软绳跟着晃了晃,带着他荡起了秋千。
谢衔枝定睛一看,这是季珩的家,是他经常待的书房,他曾经趴在这里奋战过很多日夜。地面离他非常遥远,他好像被挂在天花板上。
什么情况!他看不到人,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气急败坏地张嘴就喊——
“啾!!!”
鸟叫声如洪钟,在房间回响。
秋千上的人,或者说鸟,呆住不动了。
他黑豆般的眼睛瞪得滚圆,不可置信地低头,又拼命扑腾着朝身后看去。他被裹在一块纱布里,纱布像一只大口罩,绕着他身体缠了两圈,用口罩的挂绳吊在桌前的挂杆上。
纱布缝隙里依稀可见蓝色的羽毛,斑斑驳驳的,有一块地方好像还秃了。
天塌了!
谢衔枝顾不上寻思自己为什么会变回一只鸟,拼命挣扎起来。两只小爪子奋力蛄蛹,翅膀在纱布里乱扑,嘴里啾啾叫个不停。也不知哪来的牛劲,还真让他把一只翅膀从纱布里抽了出来。
翅膀上一块斑驳的地方,羽毛已经稀疏得几乎看不到,露出底下粉色的皮肤,像被拔了毛的鸡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