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看着她,忽然想起在港岛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站在私藏展的展柜前,说“真东西自己会说话”。
现在,她还是当时那个丫头。
但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别人引荐才能进私藏展的丫头了。
她有了自己的博物馆,自己的藏品,自己的底气。
“丫头,”陈老放下茶杯,“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颜知许想了想:“我想先把公司开起来,再把博物馆做起来。以后有能力了,就去把那些流落在外的国宝,一件一件接回来。”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陈老听着,却鼻头发酸,眼眶也有点热。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丫头,你有这份心,就比什么都强。”
顾老和祁老站在旁边,也沉默了。
他们想起西南那座古墓,想起那卷金箔,想起那些差点被炸毁的文物。
那时候,这丫头就说,她做的都是她该做的事。
现在,她还是这句话。
夕阳西下,博物馆的院子里洒满了金光。
颜知许推着陈老往外走,身后是那栋灰色的建筑,安静地立在暮色里。
里面那些宝贝,曾经流落在世界各地,被人转手、被人遗忘、被人当成交易的工具。
现在,它们回家了。
而把它们带回来的人,此刻正推着一个老人的轮椅,笑着说:“陈老,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郑叔给您做。”
陈老笑了:“随便,什么都行。”
“那就做几道清淡的粤菜,您应该吃得惯。”
“吃得惯,吃得惯。”
车子驶出博物馆,往龙腾湾的方向开去。
后座上,陈老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开口。
“颜丫头。”
“在。”
“你那个公司明天开业,都准备妥当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陈老不用担心。明天上午十点,君悦中心门口准时揭牌,后面的午宴就在楼上的宴会厅里。下午有一些活动和娱乐,到时候都可以自行选择,楼上还有休息的房间。晚会就在顶层的空中花园。”
陈老点点头。
“那我明天得好好看看。看看你这丫头,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颜知许笑了。
“陈老,您就等着看吧。”
晚上,翰墨轩灯火通明。
陆伯安已经安排好了陈老和周助理的住处——在主院旁边的竹园,清静雅致,推窗就能看见竹子。
陈老被扶下车,看着这栋宅子时,还愣了一下。
“丫头,这是你家?”
“对。”颜知许推着他往里走,“陈老,这几天您就住这儿。有什么需要,直接跟陆伯说。”
陈老的目光扫过回廊、庭院、桂花树、小池塘,最后落在那扇暗朱色的大门上。
“你这丫头……藏得够深啊。”他摇摇头,“要不是我亲自来这一趟,我还不知道,你可比我想的还要有本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