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没说话,只是扶着她往外走。季苒跟着她,一步一步走出酒吧,走进夜色里。
下雨了。
雨不大,细细的,凉凉的,落在脸上很舒服。
季苒站在酒吧门口,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站在雨里,但衣服和头发都没有被打湿的痕迹。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太小,季苒没听清,然后她转身,走进雨里。
季苒伸出手,想抓住她,但抓了个空。
那个人越走越远,背影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雨幕里。
季苒伸手去抓她,急得迈不开步子,直到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姐,您没事吧?需不需要雨伞?”
是酒吧的服务生,季苒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慢慢往回走。
外面的雨还在噼里啪啦地下。
徐恩栀坐上了出租车,车门关上,雨声被隔在外面,变成闷闷的一团。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
季苒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时的眼神,和在巴斯的那一晚,她看着季苒离开的眼神是一样的。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小杨发来的消息。
“栀山老师对不起,我好像带您走错包厢了>-<”
徐恩栀盯着那条消息,脑子里烦躁得很。
回国那天,是徐恩栀初中班主任的葬礼。
老人在讲台上站了一辈子,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学生,最后自己倒在那个站了四十年的讲台上。
徐恩栀当时正准备收拾行李离开巴斯,她收到消息后愣了很久,然后订了最近的机票。
葬礼结束后,徐恩栀就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签售会一场接一场,从一个城市跑到另一个城市。
夏爽本来应该在家安心养胎,但她说闲得发慌,非要跟着跑。
“我在家也是一个人,我们家那个闷葫芦实在是没趣,跟着你还能有人说话。”她这么说的。
徐恩栀倒是无所谓,夏爽的丈夫拗不过她,只好也跟了过来,但她还是更喜欢留宿在徐恩栀那边。
两人租了个小居室,门锁是密码加钥匙的那种。
夏爽很喜欢这种要用钥匙打开的门锁,说这样很有家的感觉。房东是个热心的大姐,知道后笑眯眯地说:
“你们两个人住,要不要多配一把钥匙?省得弄丢了麻烦。”
夏爽当时顺口说了一句:“那配三把吧,给徐恩栀多一把,省得她弄丢了。”
徐恩栀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不用。”她说,声音硬邦邦的,“一把就够了。”
夏爽愣了一下,但看见她那个表情,又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了。
房东也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没再多说。
结果今天晚上回去就出事了。
徐恩栀今早走之前,夏爽还特意问了一句:“钥匙带了吗?”
徐恩栀点点头,捏了捏口袋,说带了,但是她现在站在门口一掏口袋,啥都没有了,包里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