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腿剁了还好些?你他妈说的什么屁话?你还是人吗?你是我姐吗?我被人剁了腿你很高兴是不是?你就盼着我死是不是?我死了你就安心了是不是?你就没人拖累你了是不是?”
徐恩栀脸上没有表情,像一面没擦干净的镜子,什么都映不出来。
“你说完了吗?”她问。
徐有荣愣了一下。
徐恩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了两折的流水单,展开,递到徐母面前。
“你拿我的身份证去银行改了密码。”
徐母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取了我多少钱?”
“恩栀——你听妈解释——”
“多少?”
徐母的嘴唇在抖,脸上的粉遮不住底下的青灰色。她往后退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徐有荣。
徐恩栀把流水单收起来,塞回口袋里。
“密码我已经改回来了。卡也挂失了,你们取走的钱我会走法律程序要回来,从今天开始,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没有报警,是留给你们最大的仁慈。”
她把那张折了两折的流水单收进口袋里,转身就走。
“恩栀!”徐母追出来,手搭在她胳膊上,指甲掐进她袖子的布料里,“你不能这样——你弟弟他欠了人家的钱——人家要剁他的腿——”
“你站住!”徐有荣扑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手指箍着她的手腕,和刚才抱她腿的时候一样紧,但这次不是求饶,是威胁。“你不能走!你今天不把钱留下你别想走!”
徐恩栀低头看着他的手,又抬起头看着他。
他把她往里拽,徐恩栀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肩膀撞在门框上。“你不给钱别想走!你今天不给钱我就——”
“你就什么?”徐恩栀看着他。他的手在抖,眼眶红得像充了血。
“你就打人?”徐恩栀的声音还是很轻,“打啊,你除了这个还会干什么?”
徐有荣的手举在半空中,没落下去。
“打完了,钱就有了?”她看着他,“打完了,你的赌债就清了?打完了,你下次就不会再赌了?”
他的手慢慢放下来了。
徐恩栀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掰开,一根一根地掰。
“恩栀——”徐母在后面喊她,声音又变回那个可怜的母亲,“恩栀——妈求你了——你就帮帮他这一次——最后一次——”
徐恩栀没回头。她走进走廊,身后的门还开着,里面的光从门里漏出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长方形。
徐有荣站在门口,目光突然变得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