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苒又换人了”
“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睡遍娱乐圈”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闭着眼睛什么都没想,不想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只是活着,像一台机器,按部就班地运行着。
工作、吃饭、睡觉、和不同的人在一起。然后第二天醒来,继续工作、吃饭、睡觉、和不同的人在一起。
她觉得自己就是那种“及时行乐”“开心最重要”的人。她采访里聊起感情观,笑得一脸无所谓,说开心就好,想那么多干嘛。
那段采访上了热搜,有人骂她不要脸,有人说她活得通透。她看着那些评论,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真的开心。
然后她在音乐节后台遇见了徐恩栀。
那天她去音乐节报道,外面下起了小雨。她站在走廊里等工作人员,余光瞥见一个人从侧门进来。
白色连衣裙,头发扎着,戴着口罩和墨镜,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
那个人弯下腰,帮工作人员捡起掉在地上的本子递过去。那个动作很自然,季苒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像沉在水底很久的东西,忽然翻了个身,搅起一片浑浊。
那个人走了。她看着那片白色消失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
旁边的工作人员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继续看手机。
但她的手指却在发抖,多年前,那个人也是这样弯下腰,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笔。那时候季苒还会笑,会追,会在终点线等一个人。
她们还在那个走廊里,还在那棵梧桐树下。
她以为她忘了,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些东西压下去了,再也不会翻上来。但没有,它们还在,一直都在。
站在巴斯那家咖啡馆外面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那天下了雨,她撑着伞,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玻璃门,门上有雾气,里面有人影晃动。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她只是觉得应该来。她站了很久,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认出她,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拍掉她的手,然后转身就走。
她想,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靠近她。不管结果是什么,她都要试一次。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再假装浑浑噩噩蛮不在乎,不能再把那些东西压下去。
她知道自己很脏。但她还是要面对她,哪怕她推开她,哪怕她骂她,哪怕她再也不理她。
她都要告诉她,从高中到现在,她还是喜欢她。
就算胆小如鼠,也要告白清楚。
——正文完——
见家长[番外]
“到了。”
季苒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副驾驶上的徐恩栀攥着安全带,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外墙刷着的涂料已经褪了色,阳台上的防盗网锈迹斑斑,挂着几盆蔫头耷脑的绿萝。
季苒的妈妈住在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