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张。”徐恩栀说。
“我也紧张。”
“我从来没见过你妈妈。”
“我知道。”
“她会不会不喜欢我?”
季苒转过头看她。徐恩栀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这些都是她专门为今天准备的,季苒陪她在商场里挑了一个小时。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保健品、水果、一盒点心、一束花,还有好几瓶据说对关节好的什么油。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季苒当时问。
“第一次见面,总不能空手去。”
“又不是见家长。”
“这不就是见家长吗?”
季苒被她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此刻那些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后座上,包装袋一个叠一个,像一座小小的山。
“她不会不喜欢你的。”季苒说。
“你怎么知道?”
季苒看了看她:“她早就知道我是女同。”
“而且我都快三十了,她跟我说过,她只希望我身边有个靠谱的人,不管男女。”
徐恩栀听着,攥着安全带的手松开了一点,“那我还是紧张。”
季苒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眼角弯起来,露出一点牙。
两个人在车里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谁都没有推开车门的意思。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车里开着暖气,徐恩栀的脸被烘得微微发红,鼻尖上沁出一点细密的汗珠。
“行了,”季苒终于说,“别怂了。下车。”
“你先下。”
“一起下。”
两个人同时推开车门。
三月的风还带着一点凉意,迎面吹过来,徐恩栀打了个哆嗦。她绕到后座把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拎出来,季苒过来帮忙,两个人手里都挂满了东西,像两棵移动的圣诞树。
上楼的时候,两个人的脚步都很慢。
楼梯间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墙上的白漆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每层楼的拐角处都堆着一些杂物,旧自行车、废纸箱、几盆落满灰的假花。
两个人站在302的门前,面面相觑。
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角已经翘起来了。门把手擦得很干净,在楼道里昏暗的灯光下反着一点微弱的光。
“敲门。”季苒说。
“你敲。”
“我手都占着呢。”季苒扬了扬手里拎着的两个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