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盯着玻璃看了三秒,眼神发沉。
接着他走到书桌前,一把抓起台灯——金属底座,玻璃灯罩,还连着电线。他使劲一扯,电线从插座里拔出来,“啪”的一声轻响,很脆。
又一次转身,砸向玻璃。
“哐——!!”
这次声音更响,灯罩“咔嚓”碎了,玻璃碴子溅得满地都是,有几片刮过他的手臂,留下几道细细的血痕。可那落地玻璃,还是好好的,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楚淮随手扔了台灯的残骸,手臂上的伤口开始渗血,细细的血珠冒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滑。他低头瞥了一眼,没管,也没心思管。
他扫了一圈房间,还有啥能砸的?花瓶?太小了,没用。椅子?实木的,沉得很,以他现在的力气,估计都举不起来。茶几上的杯子?陶瓷的,砸上去怕是只会碎成渣,玻璃照样没事。
可就算这样,也得砸。
他走到茶几前,抓起那个白瓷杯——就是沈肆早上喝蜂蜜水用的那个。杯身还留着点余温,轻得很,薄得像一捏就碎。
他握紧杯子,走到玻璃跟前。这次没砸,而是用杯底,一下一下,狠狠往玻璃上刮。
“刺啦——刺啦——”
尖锐的噪音在房间里飘着,刺耳得让人牙酸,金属蹭玻璃的声音,听得人浑身发紧。楚淮咬着牙,手上使劲,可力气还是跟不上。刮了十几下,玻璃上就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浅得几乎看不见。
他停下动作,大口喘着气,胳膊控制不住地抖。不是累的,是那破药的劲儿还在,肌肉发飘,根本控制不住。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一股火气往上冲,转身就往墙上砸。
“啪!”
杯子碎了,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有几片弹回来,划破了他的裤腿,凉丝丝的疼。可他没停,又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水晶的,沉得很,砸出去的时候,胳膊都发酸。
“砰!”
烟灰缸砸在墙上,掉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墙角。
然后是书桌上的笔筒,浴室里的漱口杯,衣柜里的衣架……能砸的、能扔的、能破坏的,他一个都没放过。
房间里彻底乱套了。玻璃碴子、陶瓷碎片、散得满地的书页、倒在地上的椅子,跟被飓风扫过似的,又跟被野兽撕过一样,一片狼藉。
楚淮站在这片狼藉中间,浑身是汗,睡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头发也湿了,几缕贴在额前,汗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汗水,流到手背上,再滴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红点。
他喘着气,看了一眼自己弄出来的“杰作”,然后抬起头,看向门口。
沈肆该来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听不见。
果然,下一秒——
“咔哒。”
门开了。
沈肆站在门口,没换衣服,还是早上那身家居服,不过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着房间里的狼藉,眼神平静得很,跟看一幅跟自己没关系的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