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没回答,也没动,依旧盯着天花板,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沈肆也不在意,转身就走,门“咔哒”一声关上,紧接着,是锁芯转动的声音——他又锁门了。
楚淮躺在地上,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窗外海浪的声音。
哗——哗——
一下,又一下,永不停歇。
就像他的囚禁,一眼望不到头,永无尽头。
绝食的尽头是蜂蜜水
楚淮打定主意,不吃饭了。
不是闹小孩子脾气,是真的没办法了的策略。沈肆那家伙,能给他下药,能把他锁在这破地方,房间里的一切,几乎都被他攥在手里。可再厉害,总有一样东西,他管不着——那就是楚淮自己的嘴。
他不张嘴,难不成沈肆还能把饭硬生生塞进去?
早餐送过来的时候,楚淮正靠在床头发愣。托盘上摆得挺全,煎蛋是他以前爱吃的溏心款,咬一口能流出来的那种,培根煎得焦香不腻,旁边还配着烤番茄和芦笋,一小碗燕麦粥温乎着,连咖啡都是他常喝的深度烘焙,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楚淮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直接移开了视线。
他挪着步子走到窗边,拉过椅子坐下,就那么盯着外面的海看。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海水蓝得发晃,风一吹就起浪,可总比看着那些让他心烦的食物强。
肚子早就开始抗议了。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一口东西没沾,胃里空得发慌,一阵阵发紧,像是有只手在里面轻轻攥着。楚淮咬了咬牙,忍了。这点难受,总比被沈肆拿捏着强。
中午的时候,餐点换了一茬。
清蒸鱼,鱼肉嫩得能掐出水,还有白灼菜心,绿油油的,旁边摆着一小盅鸡汤,飘着淡淡的油花,摆盘精致得跟外面的高级餐厅似的。
楚淮还是没动,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沈肆一直没露面。但楚淮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肯定知道。这破房间里,指不定藏着多少摄像头,他绝食的事,估计刚发生,就传到沈肆耳朵里了。
到了下午,胃开始疼了。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就是慢悠悠的、绵长的钝痛,一下一下的,磨得人难受。楚淮下意识地按住胃部,额头上悄悄渗出了冷汗,后背也有点发潮。
他撑着身子走到浴室,拧开水龙头,弯腰喝了几口冷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落进空荡荡的胃里,没缓解多少,反倒激起一阵更尖锐的痉挛,楚淮扶着洗手台,弯着腰缓了好半天,才慢慢直起身。
抬头看向镜子,里面的人脸色惨白,嘴唇干得都裂了皮,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青黑,看着狼狈得不行。
楚淮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反倒更显落寞。他又掬了把冷水,狠狠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也压下胃里的疼。
晚上六点,第三餐送来了。
这次是牛排,五分熟的,服务员端进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切开就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肉芯,旁边配着绵密的土豆泥和烤蔬菜,还有一杯红酒,晃着淡淡的光晕。
楚淮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那盘食物上,胃里的饥饿感瞬间翻涌上来,疼得更厉害了,连带着头晕乎乎的,手脚也发软——这次不是因为沈肆下的药,纯粹是饿的。
可他还是没动,哪怕喉咙里已经开始发紧。
就在这时,门开了。
沈肆走了进来,换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手里拿着一个玻璃壶,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看着黏糊糊的,像是蜂蜜水。
他扫了一眼茶几上原封不动的晚餐,又看向楚淮,眼神没什么波澜,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然后他走到茶几旁,放下玻璃壶,在楚淮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三天了。”
楚淮没理他,视线依旧落在窗外的海面上。
沈肆也不生气,又问:“你不吃东西,是想用这法子逼我放你走?还是说,单纯就想折腾自己?”
“都有。”楚淮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似的,毕竟饿了三天,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沈肆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嘲讽:“楚淮,你觉得,我会放你走吗?”
“不会。”楚淮回答得干脆,他太了解沈肆的性子了,偏执又疯狂,抓到手的东西,绝不会轻易松开。
“那你又觉得,我会眼睁睁看着你把自己饿死?”
楚淮终于转过头,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倔强,又有点破罐破摔:“你会吗?”
四目相对,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沈肆的眼神很深,像一潭不见底的水,底下藏着什么东西,翻涌着,楚淮看不懂,也不想懂。他就那么盯着楚淮看了好久,久到楚淮都觉得眼睛发酸,才慢慢站起身。
“不会。”他说,语气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沈肆走到楚淮面前,弯腰拿起那杯红酒,递到楚淮唇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所以,要么你自己喝,要么,我帮你。”
楚淮偏过头,躲开了,脸上满是抗拒。他就算饿死,也不会被沈肆这样拿捏。
沈肆的手停在半空,没动,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尴尬又压抑,连海浪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几秒钟后,沈肆没再勉强,把酒杯放回茶几上,转身走进了浴室。楚淮听见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没一会儿,沈肆就拿着一条湿毛巾走了出来。
他在楚淮身边坐下,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混着海风的味道,淡淡的,却很有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