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就那么看着我,眼神怪得很。”沈肆的声音低了下去,越来越轻,“第二天,社工就来了。他们说,这孩子……感情太浓烈了,有点吓人。他们想要个正常点的孩子。”
正常的孩子。
楚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有点闷,有点疼。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沈肆又看向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爱要么就不给,要给,就给全部。藏着掖着,半途而废,那都是背叛。”
“所以你就绑架我?”楚淮回过神,又找回了点底气,却还是觉得荒唐,“所以你就用这种破方式,来给你的‘全部’?”
“因为我不知道别的方法了。”沈肆说,声音有点抖,带着点无助,“楚淮,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试过正常的方式,试过慢慢来,可我怕,我太怕了。我怕你也像他们一样,觉得我太过分,觉得我吓人,然后就走了,再也不回来。”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楚淮搭在床边的手。
指尖凉得像冰。
“所以我就想,干脆一点算了。”他说,“把你留下来,用一种你能记住我的方式。恨我也好,怕我也罢,至少,你不会忘了我。”
楚淮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看着那双在黑暗里亮得过分的眼睛,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恨吗?恨。
恶心吗?也恶心。
可除了这些,还有点别的。一点点怜悯,一点点困惑,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理解。
疯子。真是个疯子。
“起来。”楚淮说,语气有点硬。
沈肆没动。
“起来,”楚淮又说了一遍。”
沈肆这才慢慢站起身,膝盖上沾了点灰,他却没拍,就那么看着楚淮,跟个等着挨训的孩子似的,好像在等他说下一句话。
“心理医生,”楚淮转开视线,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什么时候来?”
“明天下午。”
“我不见。”
“楚淮……”
“我不见。”楚淮重复了一遍,语气斩钉截铁,“你找谁来都没用。我受过训练,抗审讯的那种,心理暗示对我没用,别白费功夫。”
沈肆沉默了几秒,没再劝。
“那就不见。”他说,“我让他们回去。”
这么干脆,反倒让楚淮愣了一下。
“你不坚持?”
“你不愿意的事,我不强迫。”沈肆说,“除了离开这件事,别的都可以依你。”
他说得很平静,但楚淮听出了潜台词——除了放他走,其他什么都能商量。这算是让步吗?算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尊重?
楚淮不知道,也不想深究。
他躺回床上,背对着沈肆。
“你出去。”他说,“我要睡觉了。”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走到门口,门轻轻开了,又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