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远远还没到绝路。
庄淳月去摸匕首,甩动酸麻的胳膊,听声音阿摩利斯已经将人引走,自己重新趁着黑暗回到偏廊,跑出去大有希望!
她屏息听着,枪声已经消失,门外也没有一丝声响。
她悄悄探出一只眼睛,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几个人,庄淳月慢慢走回中殿,那里的动静并没有结束。
烛光没有完全熄灭,得以让她看见发生了什么——
在子弹耗尽之后,阿摩利斯从靴子里取出了一把匕首,将最后一个海盗封喉。
那个海盗刚好在她到来时倒下。
“那是最后一个海盗。”萨提尔说道。
长袍沾血,天光爆闪,那双兽类一样的眼睛没有任何搜寻的过程,立刻锁定了她。
庄淳月要往偏廊跑的脚步僵滞在原地。
阿摩利斯站在血腥弥漫的教堂里回头看她,金发蓝眼上黏稠的暗红交织,仍旧是摇摇欲坠的样子。
他就是用这副尊容把这些海盗全杀死的?
庄淳月又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庆幸自己想杀了他的念头没有成行,她真是对在一战的战场活下来的人一无所知。
两人隔着昏暗对视,庄淳月没有走过去。
“萨提尔,告诉我,他现在枪匣里的子弹是不是打完了,我现在跑出去是不是不会有子弹追上来?”
她还惦记着那艘停在某个野港的船。
如果能回家,庄淳月一刻也不想多等。
萨提尔:“就算他枪里没有一颗子弹,你也别想当着他的面逃跑,一旦你没有及时找到船,你该想想自己能不能接受惩罚。”
跑不掉了……
庄淳月只能压住强烈的失望,抬腿朝阿摩利斯走去。
望着她朝自己靠近,阿摩利斯眼瞳里的寒冰泻成流光。
顺着她抬起头,看到她背后的天主雕像面容慈和,那双俯瞰的眼中盛着比夜色更深沉的悲悯,愿意将一切幸福播撒给他的信徒。
溅到眼下的血珠滑下,宛若一滴血泪,他的身躯极端疲惫,目光却愉悦而有力。
她很美,对不对?
阿摩利斯向他的圣主发问。
所以,她一定是属于他的。
在庄淳月靠近时,阿摩利斯终于脱力,放任自己朝她倒去。
庄淳月把倾倒下来的沉沉玉山接住,脚步摇晃了一下,勉强站稳。
“我,还是没有推开门……”
血腥味和热腾腾的气息扑来,庄淳月抗拒,又不得不靠近。
“我知道,那里根本就没有门,书架是焊死在地上的。”
“……”
庄淳月抽搐的嘴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胸口剧烈起伏,竭力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
明知这是阿摩利斯骗她留在那里的戏码,她还要努力演好一个笨蛋,假装天真:“那你为什么让我推?”
“你跑出来会耽误我的事。”
庄淳月看着一路的尸体,对这话也反驳不了。
“现在,带我回去。”他低声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