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说生病,又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腐蚀,萨提尔心情好了点,态度才软下来,“我以为你真的丢下我了。”
“才不会,我丢了五千法郎都不会丢下你。”
“……我只比五千法郎重要吗?”
“你清楚钱也是我命根子之一吧?”
“……再抱抱我吧。”
行行行,抱抱抱,只要他肯好好帮她逃跑就行。
满足了萨提尔各种要求之后,他总算被安抚住了情绪。
握着匕首,庄淳月才算有了底气。
—
第二天,她就回到了翻译的工作岗位。
勃鲁姆先生把勘探过后的施工方案送到典狱长案头,立刻就被批准了。
整个工程效率很高,庄淳月却祈祷能慢一点,再慢一点,拿出法国人真正的效率来才好。
工程开工的,加之先前的相处,庄淳月已经和华工们混熟了。
在吃饭的时候,大家一起聚在码头边上,接过了厨房分发的面包,庄淳月看着做苦役时的同款面包,冷静地沾了沾水,吃了下去。
“这玩意儿真给我吃浮囊了,什么时候才有大米饭吃啊。”
“得了吧,咱们出来之后,哪天吃过大米饭,不是辣稀稀就是木薯坨,要不就是锯木一样的面包,也就北方佬乐意吃这些洋馒头。”
“放屁!我们吃的白馍馍,不是这个砸核桃的玩意儿!”
庄淳月低头笑了一下,和华工们吃一样的饭,和他们闲聊。
这些劳工听不懂法国话,当然也不知道岛上的传闻。
他们仍旧不知道她是囚犯,以为她也在为这里的法国人工作。
“大妹子能吃上法国公家饭,真是厉害!这岛上这些人可都服你呢,到时候结工钱,你可得帮衬帮衬自己人啊,别让咱们吃亏。”
庄淳月心说那时自己已经跑了,实帮不上他们。
她坦白道:“其实我只是一个临时的翻译,这碗饭吃半个月就算到底了,但是能帮的我一定帮。”
气氛稍冷,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么接话。
还是华工老大走南闯北见过世面,待人接物很是妥当,笑着说:“那也了不得了,以后回老家说出去,也是光宗耀祖的事!”
有人搭腔:“是啊是啊。我们那有个巡警,号称给联军的姨、姨尔利人买过烟,平日里都是拿鼻孔看人,他要真有个洋老爷当靠山,不是跟做了土皇帝一样嚣张!”
“嗨!那是意大利人!”
“都一样都一样!反正他屁股要是长毛,都能给日头扫扫下巴了。”
“那咱们回去岂不是也能神气神气?”
“那当然,咱们赚的可是法——郎——!”
说话的人将法郎拉得特别长,大家伙儿笑成一团,气氛又重新恢复热烈。
有人问庄淳月:“对了大妹子,你是打哪儿出来的?”
“我是苏州人。”
庄淳月刚说完,人群里扬起两三条手臂:“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