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终究还是松了口。
让大黑出去走走,或许真的能好一点。
于是便同意,让李山和睿子把大黑带了出去。
……
包厢里灯光偏暗,气氛安静。
一桌子菜已经上齐,酒瓶开了,却没人敢动。
周鼎川往椅子上一坐,宽阔的肩背直接把整个椅背撑得满满当当。
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袖子卷到小臂。
几道浅淡的旧疤露在外面,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机油印。
小臂上方,半截花臂被袖子遮住,只露出一点深色图腾的边角。
光是坐在那里,就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
合作方老板连忙端起杯子,笑得满脸客气。
“周师父,这次真是麻烦你跑一趟,别人我是真信不过。”
周鼎川没有举杯,面前只放了一杯白开水。
声音低沉、稳重,不高不低,却自带分量。
“何老板,酒我不喝,只谈事。”
周鼎川语气不冷不硬,也没有半点讨好。
老板很识趣,立刻把手机里的照片和清单推了过去。
“这批车常年跑山路,大梁反复开裂,修一次撑不了半个月。想请你过去坐镇,彻底整改。”
周鼎川目光扫过屏幕,粗粝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图片位置。
指腹上厚厚的茧,擦得玻璃发出细微的声响。
“应力区没有开坡口,只做表面焊接,不断才怪。”
“要拆板、开坡口、多层焊接,焊后保温缓冷,再加装加强筋。”
老板连忙点头,语气越发客气:
“价钱你随便开,食宿我全包,只要你能把活做好。”
说话间,目光无意间扫过他袖口下露出的纹身轮廓。
何老板眼神顿了顿,语气立刻带上了几分江湖人的敬畏。
“说起来,早年道上我就听过周师父你的名号,身手硬气,手艺更硬,真是久仰。”
周鼎川指尖猛地一僵。
脸上那点淡淡的平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紧绷的直线。
“早就不干了。”
声音比刚才沉了好几度。
没有半分当年的傲气,只有一层压得很深很深的抵触与回避。
老板听出他不想提,却还是想拉近关系,顺口多提了一句。
“也是,谁还没年轻过。当年那老大哥,那么照顾你……”
“大哥”这两个字一落。
周鼎川的脸色,当场彻底沉了下来。
眼尾压得发暗,连呼吸都重了半拍。
整个人像被人狠狠戳中了最痛、最忌讳的旧伤疤。
黑着脸,一言不发。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老板见状,吓得连忙打圆场,声音都放软了。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陈年旧事,你别往心里去,人总要往前看。”
周鼎川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杯沿。
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