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他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怎么可能不在意。
他在意了十几年,痛了十几年。
那些事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深深扎进骨头里。
拔不出,烂不掉,一碰到就疼得钻心。
更要命的是。
他把那位大哥捧在心尖上、护了一辈子的儿子。
给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睡了。
想到这里,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心底又躁、又闷、又愧疚,只剩下一句沉重的咒骂。
他妈的,他真他妈的太不是人了。
老板看他脸色稍微缓和,才敢把话题拉回正事上。
“价钱你尽管开口,只要活漂亮,一切都好说。”
周鼎川缓缓抬眼,眼神重新变回那副沉稳、不卑不亢的样子。
只是眼底深处,那一点暗沉依旧没有散去。
“价格按行规,我不漫天要价,你也别压价。”
“我只负责焊接和整改,不加班、不陪酒、不帮你管杂事。”
“我干好活,你省心,我拿钱,两清。”
话说得直白、干脆。
老板愣了一下,反而更加放心。
“爽快!就按你说的办!”
“行程定好,时间发我,我带工具过去。”
“好!”
就在两人刚刚达成合作的这一刻。
周鼎川的手机突然疯狂响了起来。
他本来已经直接按掉,可对方不死心,一遍又一遍打。
他皱紧眉头,跟何老板低声说了句抱歉,起身走到外面接电话。
“喂,睿子,什么事这么急?”
周鼎川的语气里满是不耐。
他最讨厌谈正事的时候,被人这样打断。
电话那头,睿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慌得不成样子。
“师父……不好了,大黑……大黑丢了!”
大黑丢了
震惊先冲上脑门,紧跟着就是压不住的暴怒。
周鼎川粗声当场炸了,凶劲压都压不住。
“丢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吼声不算大,却带着淬过火的狠厉。
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攥着手机的指节绷得泛白。
指腹上常年修车磨出来的厚茧,都绷得发紧。
“赶紧找!把去过的地方翻个底朝天,一寸都别放过,找不到别回来见我!”
恶狠狠一句砸完,他狠狠掐着腰深吸一口气。
可胸口依旧堵得发疼,闷得快要炸开。
大黑是他亲手养了七八年的狗。
从巴掌大的奶狗那么一丁点,一路陪他熬过低谷、走过最难的日子。
这狗通人性,不闹、不咬、不闯祸,比谁都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