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重心长的对玉如继续说道:“那人快要回来了,之后的政局恐怕不会太平,陛下和他之间注定有一个你死我活的局面,我已经带着闫氏的人站了队,今后这一族的气运还未可知。
当时没有执意让你入为后就是想在日后能够保下你,你跟见他走或许还能够得到太平日子。”
玉如忍不住相劝,“祖父,您这样的年纪本应致仕,为何要搅入诡谲的风云中,我们闫家如今已是日上中天,根本不需要再进一步,就不能处在中立的态度吗?”
“我们一家的荣耀本就是先皇所赐,维护正统本来就是我等老臣应该尽的责任,只要一个看见陛下的身边有那一头虎视眈眈的豺狼,我就一日不能安眠。”
玉如之后和他祖父说了什么,他早早的退了出去没有再听,只是看玉如的脸色并不好看,想来闫阁老的心思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动摇的。
“我们去喝酒吧。”
“这……这恐怕有些不好……”
“我祖父已经松口了,这是一件好事,好事就应该去庆祝。”
程皎晕晕乎乎的被她拉到了酒坊,他酒量不是很好,没记清楚自己究竟喝了多少,只记得拉着玉如的手,才刚刚站起的时候就腿软的双膝跪地。
“玉如,我想娶你,这一生都竭尽所能的好好对你,你想过怎样的人生我都能给你,带你去看你想看的风景,除了你再不会有旁人。”
“醉着说这样的话可真没诚意,不过我还是好好记下了。”
程照静静的听着自己的兄长说的这些,她脸上也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发自真心的祝福着他们,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最好的值得信任的友人,他们两个人能够收货到幸福是再好不过的了。
她走出去,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落下去,眼睛却眨了眨,晶莹的泪水从扑闪着的眼睫上落下。
她的心里一般充斥欣喜,着一半又充满了荒凉。
普通又真实的幸福就在自己面前上演,但同时她又清楚的知道,它永远降临不到自己的身上。
她拥有的只是畸形病态的掌控,一个对自己围追堵截的疯子。
或许和元景和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是最接近理想中的幸福的日子,但他们两个人之间从最初埋下的就有太多的隐患。
他有三宫六院,也会有一个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人,如日如月,相得益彰,程照在皇宫里时就很害怕,害怕等自己真正地全身心爱上了他,会克制不住的嫉妒,在经历漫长的等待,当恩爱变成宠幸,那样的日子就太难熬了。
或许是心里弥漫的悲伤,胃部突然传来强烈的反胃,她扶着墙想吐又吐不出来,好一会儿这股感觉才平息下去。
翌日,程皎去了闫府提亲,玉如的父亲虽然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颇有微词,但女儿的祖父都没什么,看来也是经过一番考量,能够在她老人家那里过得了关的,加之女儿又真心喜欢,也就没有过多为难。
玉如的母亲坐在上位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平日里,女儿在自己耳边也多多少少的会提机器只觉得是个正直上进的好孩子。
能够在暴风雨来临之前躲出去也好,家中的这些小辈们,在这之前也都尽量安排,如果真到了最坏打算的那一天,闫氏还能留下几个有出息的小贝,保留住根苗。
三书六礼,三媒六聘,这些全部都落定,良辰吉日也是由闫府那边定下,最终选择在了这个月的十五号。
因着多种顾虑,闫府和玉如没有选择大操大办,甚至谨慎低调得有些过头了,只是决定在长亲面前拜堂,随后在辅路上办了一个家宴。
程皎一开始还十分担心这样是不是委屈了玉如,可玉如却道:“这样就很好了,何须那么多不相干的人,只要身边围绕的全部都是真挚的祝福就好。
祖父的意思是这样也能够尽快的将我择出去,而我想的是如果风声太大,那摄政王不能会猜想到你结婚妹妹肯定会到场,届时他带兵前来就不好收场了。”
程皎握住她的手,“这一生能得到你的青睐,是我三世累积的福分。”
程照也没想到自己能那么快的吃上喜酒。
好事一件接着一件来,那种一直在元景煜身边使得阴影和恐惧都在消散。
置办一些东西的时候她和阿禾还看见了阿蕊,阿蕊从府上出去之后走相定了一个人家,而后结婚生子。
现在开了一家裁缝铺子,程照原先就知道她的刺绣手艺很好,现在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夫妻之间虽然偶尔会有摩擦,但也恩爱。
程照给那孩子塞了一点礼物,阿蕊的脾气已经顺和很多,不再像那个时候充满了棱角,一不顺心就连话语都带着满满火药味。
“姑娘快收回去,这怎么能拿,当初是我冒犯了您,您不计前嫌还救我一命,您的恩情我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办法报答,怎么好再收您的礼物?”
小脸圆圆的女孩,打眼看过去身上被收拾的很干净,腼腆的躲在了阿蕊的身后,眨巴眨巴眼睛,虽然看着程照手里的东西很想要,但是听了娘亲的话,又忍着把东西还了回去。
程照心生喜爱,忍不住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轻笑道:“不算什么的,不是很贵重的东西,我见这孩子也欢喜,就当是给她的一个见面礼。”
“阿蕊,看见你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我也很高兴。”
没有误入歧途,再一条路走到黑。
阿蕊我想起那些往事,也有些不好意思笑了起来,她看向别别扭扭的阿禾,“在府上的那些日子,多谢你照顾我了,后来想想,我那时候最对不住姑娘,也对不住你,让你给我收拾了那么多烂摊子,我是真的欠你一句谢谢。”
阿禾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人彻底的是改换了心性,脸上的冰霜才隐隐有消散的迹象。
和姑娘在一起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原本缜密成熟的心性这会儿也露出了自己的小性子,“你知道就好,要不是当初一起入府时说好了要做姐妹互相帮助,你以为我愿意。”
“你出府之后为什么不给我写信?”
“我想过给你写,可是怕你对我失望太深,不想看到我的信,更不想听到我的消息,一直都不知道该怎样提笔开口。”
阿禾小声说了一句,“当时失望还是失望的,但姐妹还是姐妹。”
“好,那我记下了,以后天天都给你写信,你可不要嫌我烦,你说我让这孩子认你做干娘好不好?”
程照看着她们,目光最后停留在言笑晏晏的阿禾身上。
她身边的人逐渐的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她看出来阿禾有些羡慕阿蕊如今这样的生活,也没有拒绝阿蕊让孩子认她做干娘的建议。
或许让她留在这里也未尝不好。
她感觉自己一路走过来并不容易,今后就再也不用经风历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