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宁点了点头:“我?怀疑杨国忠为了迷惑东宫,只?怕会派出一些?小卒子来参安禄山。”
李俶眸色更冷:“那正好可以踩着这些?小卒子给圣人卖好,倒是要多谢他了。”
见他反应这么快,秋宁也松了口气,笑着道:“还是殿下考虑的周全。”
李俶一听这话,转头看向秋宁,他神色郑重的握住了秋宁的手:“这次都是多亏了你,若非你提醒,这次只?怕是真的要坏事,到时候就要万劫不复了。”
秋宁自然不敢领这个功劳,因?此只?笑着谦虚:“妾身也就是查漏补缺罢了,都是多亏了殿下和太子运筹帷幄。”
李俶叹了口气,心里对自己这个爱妾却也多了几分郑重,若是她是个男子,当是经世之才,可惜了。
疑心
之后事情的发展也果然?和秋宁预测的一样?,杨国?忠的动作很快,第二日就有人上书?参奏安禄山指挥不当,贪腐军饷,以至于大败。
不过参奏的这个人身份很微妙,从表面上并看不出他是杨国?忠的人,身份地位也很低微,并无上朝的资格,只?是上了一封奏章。
当然?了,除了这个人,也有一些搞不清楚形势,但是对国?家心怀担忧的忠直之士上书?,只?是不管是这个人,还是其他人,他们的奏章都在李林甫这儿?卡住了。
身为宰相,他是有这个权力的。
李林甫捏着这一沓奏章,面色很难看,谁人不知安禄山是他的人,这个时候还敢和他作对的,不是愣头青就是杨国?忠手底下的人。
思索着圣人的态度,李林甫决定先下手为强,免得?圣人被杨国?忠这个小人给蒙蔽了,想着这一点,李林甫立刻请求面圣。
只?是李林甫没想到,他竟也是来迟了一步,他到的时候,太子和杨国?忠都在。
太子神色平静,看着和以往并无不同,而?杨国?忠面色却有些僵硬,仿佛是刚经?历过什么难言之事。
李林甫心下微动,太子怎么会在这儿?,难道是这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成?
还未等?他深想,李隆基冷厉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他语气低沉道:“李卿,既然?你正好也来了,那就也议一议安禄山的事情吧,太子和杨卿之前都已经?表达过自己的看法了。”
李林甫心下不由提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看了这二人一眼,杨国?忠也就罢了,他必然?恨不得?安禄山死,太子怎么也掺和进这事儿?了?
太子和自己不和,对安禄山更是厌恶至极,若是发表意见,哪怕不敢多说什么,只?怕也不会有好话。
想到这儿?,李林甫心里咯噔一下,他必须得?保住安禄山。
因此?他也不加思索,立刻禀报道:“圣人,安禄山这次出征的结果已经?调查清楚了,并非传言中的大败,只?是与契丹不分胜负罢了,其中失误之处,都是他麾下的奚族左贤王和兵马使鱼承仙不尊号令的结果,这二人桀骜不逊,安禄山已经?将他们都斩了,还请圣人明鉴。”
好家伙,这替罪羊都找到了,还把人杀了,这不就是死无对证吗?
但是李隆基听了这话,神色未变,只?是微微抬了抬眼,这才淡淡道:“你的意思是,安禄山不仅无罪,经?还是受人连累了?”
李林甫总觉得?圣人这话有些古怪,但是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思考了,只?能硬着头皮道:“臣不敢断言,伏惟圣人裁决。”
这话说的倒是中规中矩,李隆基勾了勾唇,仿佛露出一抹散漫的笑意。
“你说巧不巧,你的这些话,之前太子和杨国?忠,竟也说了一样?的,你们三人,竟也有心有灵犀之时,真是罕见。”
李林甫一听这话,顿时脑瓜嗡嗡的,甚至于有些失态的看向眼前其他二人,他们怎么会……
他现在终于明白之前杨国?忠为何面色古怪了。
李林甫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又急忙垂下头,做出战战兢兢之态:“臣不敢,臣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并不敢有半分欺瞒。”
太子李亨和杨国?忠,此?时也急忙躬身回话。
“臣不敢妄议朝政,只?是安禄山乃是边疆重臣,如何处置他,自然?要小心谨慎,父皇派遣专人调查的结果,自然?要比市井之言更值得?信任。”
太子李亨这会儿?倒是不着急了,他在这之前就是个唯唯诺诺,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设,这会儿?能说出这话,都是合乎情理的。
果然?,皇帝并未对他的发言有什么表态,反而?看向杨国?忠。
“国?忠,之前你不是一直和我说安禄山狼子野心,有谋反之意吗?为何如今又为他说起了话?”
杨国?忠此?时真是冷汗涔涔,他还是太托大了,想要借此?事来阴一把太子,没想到反倒是被他给阴了,这会儿?朝中最?重要的三个人都为安禄山说话,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古怪。
“圣人容禀,臣之前以为安禄山手握重兵,即便无谋反之心,却已经?有了谋反之势,这才担忧不已,但是如今战败之罪,如何惩处,却需得?依靠证据和律法,正如太子殿下所言,封疆大吏,不得?轻动,动则有据。”
这话是他组织了很久的语言才准备好的,但是现在说出来,却总觉得?轻飘飘的没有分量。
皇帝听了竟也不置可否,反倒是看向李林甫。
“你平日里不是这个时候过来,今日匆匆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李林甫听着这个语气,一时间心里有些发虚,他竟是有些猜不出皇帝心中所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