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吧。”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又在村里将养了半个月,等罗婉瑛恶露干净,能下地走动了,裴逸才去村里雇了辆马车。
严嬷嬷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罗婉瑛穿着宽大的衣裳,遮住尚未恢复的身形,上了车。
回京的路似乎比来时更漫长。
抵达太傅府时已是傍晚。裴逸才抱着婴儿,径直去书房见太傅。罗婉瑛回了自己寝房,严嬷嬷跟着去伺候。
书房里,太傅裴大人正在看公文。见长子进来,怀里还抱着个襁褓,皱了皱眉。
“逸才?你不是陪你母亲在寺里祈福吗?这是……”
裴逸才跪下,将路上编好的故事,用沉痛而清晰的语气说了一遍。
乡间偶遇,情投意合,私定终身,女子有孕,自己本想禀明家中却因母亲在旁而未敢,女子生产时血崩而亡,留下遗孤。
他言辞恳切,说到动情处,眼圈红。
太傅听着,起初有些惊怒,听到后来,目光落在那个襁褓上,渐渐缓和。他起身,走过来,掀开襁褓一角。婴儿正在睡觉,脸蛋红润。
“男孩女孩?”
“男孩。”裴逸才说。
太傅脸上露出笑容。
他老了,鬓全白,最愁的就是子嗣。
成婚多年,公主虽生了好几个,但长孙辈一直空缺。
如今突然有了个嫡长孙,虽是乡野女子所生,但只要是逸才的种,是男孩,那就好。
“起来吧。”太傅扶起裴逸才,“既然拜了天地,那便是你的正妻。可惜福薄……孩子取名了吗?”
“还未,请父亲赐名。”
太傅沉吟片刻“就叫璒珂吧。裴璒珂。明日开祠堂,记入族谱,就记在你名下,为嫡长子。”
“谢父亲。”
“孩子还小,需精心照料。你母亲那边……”
“母亲已知晓,她……她虽有些难过,但也怜惜孩子丧母,允他养在府中。”
太傅点点头,不再多问。他伸手想抱抱孩子,裴逸才心中一紧,忙道“父亲,孩子路上受了些风寒,刚睡着,怕惊扰了。”
太傅便收回手。“那便好生照顾。缺什么,跟管事说。”
“是。”
裴逸才抱着孩子退出书房,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裴璒珂就这样在太傅府住了下来。
刘嬷嬷亲自挑选了两个嘴紧的奶娘,轮流喂养,严禁其他下人接近。
孩子很安静,不太哭闹,除了贴身伺候的,没人知道他身体的秘密。
罗婉瑛在寝房里“休养”,很少出门。
她的乳房胀痛,奶水充足,有时半夜涨得难受,她会自己挤掉一些,看着乳白色的液体滴进铜盆里。
她没再提要把孩子扔了的话,但也很少去看他。
偶尔严嬷嬷抱孩子过来请安,她只是远远看一眼,便让抱走。
一个月后,裴逸才搬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每日去给父亲请安,去书房读书,偶尔去母亲院里问安,两人对坐,说些不痛不痒的闲话,像最寻常的母子。
那些夜晚的粘腻、喘息、湿滑的触感,仿佛一场褪了色的噩梦,被深深埋进土里,谁也不再提起。
只有裴璒珂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在彼此心里,也扎在这座府邸看似平静的表面下。
这日午后,罗婉瑛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树叶黄了,风一吹,簌簌地落。
严嬷嬷抱着裴璒珂从廊下走过,孩子裹在锦缎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眼睛闭着,睡得正熟。
罗婉瑛的目光追着那襁褓,直到它消失在月洞门后。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手指纤细,皮肤依旧白皙,但关节处已有了细微的纹路。
小腹的皮肤松软地堆叠着,妊娠纹像银白色的蛛网。
腿心那处,曾经被儿子进入过的地方,早已恢复了平日的松软,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偶尔会泛起一阵空洞的酸胀。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依旧饱满沉坠,轻轻一压,就有奶水渗出,浸湿了内衣。
窗外,又一阵风吹过,卷起满地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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