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勉眼睫微微颤动,额前渗着些细密的汗,几缕碎发垂下,他的嘴唇微微泛白,十分虚弱的样子。
“对病人可不可以温柔一点?”
……
这人生病的时候总爱用疑问句,语调软绵绵的像在撒娇。
“你的手好热。”余勉指尖微冷缠上他的手腕,整个手掌覆在他的手上,“好温暖。”
有点黏人。
冰凉的触感让周洲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本想一把甩开,视线再次触及对方发白的嘴唇——
病秧子一个。
懒得跟他计较,周洲索性垂着手任由他摆弄。
对方动作更加嚣张起来,酥麻的触感蔓延在肌肤,储物柜里漆黑的零碎记忆一下子涌上来,周洲眼皮一跳——
每回和余勉的肢体接触总是让他心跳加快,浑身发热,问题是,他好像并不排斥,甚至。
…隐约感觉有点舒服。
意识到这点,周洲无意识地轻颤了下,猛地抽回手臂。
手悬在空中,余勉抬眼,“怎么了?”
周洲不自然地用手挠了下脖子,语速飞快,“该喝药了。”
“嗯。”没纠结上个话题,余勉单手支着坐起身,动作僵硬看起来有些勉强,“你可以扶我起来吗?”
周洲:“哦。”
娇气。
圈着胳膊把人扛起来,身后的枕头调整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周洲的手轻轻放在那人脑后扶他靠下。
“谢谢。”
几个来找校医的同学认识他们,一进门看见这一幕满脸震惊,可能没想过周洲还会照顾别人。
难不成上次升旗仪式后真开窍了,开始学会帮助他人了?
“看我也没用。”
几人转眼就见周洲偏头骂了句床上的人,语气凶神恶煞,“良药苦口不知道?”
“……”
对面的人静静地看他一眼,不知道说了什么,平日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眨呀眨,显得出离的乖巧。
接着,周洲开始不耐烦地翻找起左右裤兜,从里摸出个东西,“你小屁孩?这么大了喝药还要吃糖。”
那人伸手要拿,他的手掌又缩了回去,冲着他扬扬下巴,“喝完再吃。”
门口几人见状僵了僵,里面说话外头听不太清,但看起来感觉这两人和他们想得不太一样。
一口气闷完,浓郁的西瓜甜味在口腔蔓开,余勉嚼了几下,眸光一动,又看向面前的人。
“怎么不是葡萄味?”
“没有了。”周洲下意识应了句,下一秒脸又垮下来抢过他手里的杯子,“你还挑上了?”
陪余勉在医务室休息完已经过了饭点,食堂空旷的窗口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许是人少的原因,周洲感觉今天食堂的空调效果比平时强劲不少。
随便找了个空桌坐下,他一眼瞥见对面那人光溜溜的胳膊。
单薄的蓝白校服T恤挂在余勉身上,视线从细长的脖颈往上,自然地落在他微微泛白的薄唇。
“喂。”戳了两下碗里的黄瓜,周洲皱眉,“你外套呢?”
平常不是每天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没带。”余勉说,“这两天热。”
“哦。”
周洲继续捏着筷子,刚想问他冷不冷,抬头对上那人视线,话到嘴边死活说不出口。
操,他才没想贡献自己的外套,只是看余勉体虚想偶尔可怜他而已。
“怎么了?”
他拧巴的表情被人尽收眼底,余勉眼里含笑,“我身体好多了,你别担心我。”?
碗里的黄瓜被碾得稀碎,周洲眼皮一跳,“谁特么担心你——”
对面的筷子把他刚才戳烂的黄瓜全部挑到另一个碟子,接着,一碗冬瓜排骨汤推到周洲面前,余勉说,“不爱吃就放一边,你尝尝这个。”
“谁说我不爱吃?”周洲报复似地把余勉挑走的黄瓜全部夹回来,他脖子一伸理直气壮道,“我最喜欢吃的就是黄瓜!”
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余勉说,“我记得你小时候……”
最讨厌的就是黄瓜和芹菜。
话没说完,对面的人已经开始狼吞虎咽,把碗里的黄瓜一股脑全部塞进嘴里,就着点白饭撑得两边腮帮子鼓鼓囊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