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丽雅唇角微勾挤出一个笑,“小洲,好久不见。”
视线落在他脖子上的创可贴,女人微不可察地皱眉,身子后靠,紧接着捂嘴偏开头突觉一阵反胃。
余勉站在周洲旁边,“妈,你怎么了?”
“没事……”江丽雅摆手,“小勉你上车吧。”
强忍下情绪,她扭头看周洲,“今天阿姨就不拉你叙旧了,过两天我会去看你妈妈,到时我们医院见。”
语速飞快,就像想迫切逃离这个地方。
目送他们离开,周洲在原地站了会才走。
……
回到酒店,江丽雅第一时间去翻行李箱里的药。女人浑身抖成筛子根本拿不稳药瓶,“哐嘡”一声掉在地上,药片洒得满地都是。房里没开灯,漆黑中女人跪坐在地伸手去探,捡起地上的药片一股脑塞进嘴里。
余勉来不及去捡地上的瓶子,摸黑把打开的矿泉水递给她。
房间一片黑暗,就连窗帘也拉得严丝合缝,不透一丝光。女人喝完水仍旧瘫坐在地,紧抱住旁边的人直发抖,嘴里不停地念——
“小勉……不要走……别离开妈妈…。”
余勉没动。
在他记忆里,江丽雅第一次查出有心理疾病是他们搬去英国的第一个月。余庭主动提离婚那天。
“你说什么?离婚?”
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女人哼笑一声,“余庭你考虑清楚了?跟我离婚。凭你自己在英国还能活得下去?还有谁能像我这样给你钱随便花?”
“哦,难道是已经找好下家了?谁?告诉我,我亲自跟她谈。”
“江丽雅你别再发疯了行吗!”
余庭被江丽雅喊来的人堵在门口精神近乎崩溃,“你根本没爱过我,从我们认识那天起就看不起我。为什么非得把我栓在你身边?你到底想干什么!”
“为了小勉。”
“他是我的儿子。”江丽雅回答的很果断,“他不可以有任何污点。”
“他的一切都必须是完美的,包括家庭。”她说。
“疯子。”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从那天,江丽雅性格变得越来越孤僻。直至出现幻觉。自残。被余庭送去看心理医生。
他答应江丽雅不离婚,但前提是她必须随医嘱吃药,每月定期去医院心理疏导。
……
抱着他的手臂不再颤抖,女人渐渐静下来,呼吸变得平缓。
余勉问,“好点了吗?”
等了很久,江丽雅才回,“嗯。”
保持一个动作腿有点发麻,黑暗中余勉将江丽雅扶去沙发,他轻声道,“我去开灯。”
“别。”江丽雅下意识拉住他,说话时声音还在抖,“就这样……别开灯。”
余勉嗯了声,没再说话。
房间密闭幽静,所有可以透光的地方都被人拿东西紧紧掩着,好像在逃避什么,害怕多看外面一眼。
失去视觉大脑思考停滞,周遭一切都静得可怕,听不见外面的响动,屋子里一片死寂只留下安静的呼吸声。
“小勉。”
无尽的沉默后女人突然低声抽泣,抓上余勉的手,她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跟妈回去吧…我们离开这里好吗……”
“离开衡城,再也不回来……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
气息变得微弱,女人抓他的手逐渐失了力。江丽雅吃的药具有强效的安眠功能,在情绪即将进入第二次波动时让她提前昏睡过去。
余勉抱她去房间,全程没开灯。在床边站了许久回客厅,黑暗中只有一处有光亮。沙发上江丽雅手机屏幕断断续续亮了又灭,连续打进几通电话。
屏幕显示是江丽雅助理,余勉摁下接通。
“江总!您怎么样了?”
“您让我去徐医生那新开的药还有两天才能到,您这两天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需不需要我过来找您?”对方语气很焦灼。
“江总,听得到吗?”
“是我。”余勉说,“我妈睡了。”
房间霎时间安静。
“徐医生新开了什么药?”余勉问,“我妈病情加重了?”
沉默一会话筒那边结结巴巴,“这个……还是等江总醒来以后让她亲自跟您说吧……”
“我妈刚吃药才睡下。”
“什么?!江总已经…已经应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