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委屈,“其实这段时间我很努力了,我都没找洲哥和学霸要作业抄!就是有的时候实在太困真的忍不住……”
“你想考什么大学?”陆晓晓突然问。
陈子奕顿时语塞,这个问题爸妈问过他无数遍,可他还真没仔细想过。
“或者想考去哪个城市?”陆晓晓说,“想去玩,去吃,去看看。有目标可能会更有干劲。”
“噢……”陈子奕第一次没反驳,他木讷地点点头开始思考。
……
身旁一直闷头写题的人突然停笔,半晌,推来一张雪白的草稿。A4纸叠成对半,上半页规规矩矩写满了物理大题过程,下半页一行字迹隽秀——
余勉:有想去的大学吗?
飞快扫一眼,周洲停顿了会,拿起笔龙飞凤舞。
他的字迹十分潦草还画了几块墨坨坨,回了句“暂时没,随便吧。”,后面那句话被划掉。改成“可能留在衡城”,又划掉。
还有一堆看不清原本写了什么的黑块,最后留了句,“你呢?”
余勉没直接回他问题:留在衡城是因为阿姨?
上次手术过后没多久许念怀身体又出了问题,医生说留院观察如果必要可能还需要再进行手术。许念怀住院当天周洲跟蒋明杰请假去了医院,这两天也几乎没合眼。
以许念怀的执拗性格她一定不会放下工作在医院安心静养,周洲也不放心跑去太远的地方,或许以后不会像上次那样好运,一次遗憾就是一辈子。
……
那余勉呢。
他会留在衡城还是去别的地方,或者说——回英国?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他没理由干涉。
但他想知道。
纸条没再传回去,笔杆在周洲指间打转一圈又一圈,直到窗外夕阳落了,路边亮起昏黄路灯,来往车流川息。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想了一会突然看向旁边的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们去吃饭吧!”
陈子奕先一步开口,“我好饿学神学霸学哥学姐们,赏脸挪动一下你们的屁股一起去吃个饭?”
没想到这次方艺第一个应和,“我也有点饿了。”
中午的快餐太过敷衍,陆晓晓也早扛不住,“走吧走吧。”她扭头看向另外两人,“老周学霸你们跟我们一起吗?”
嘴边的话再次憋回去,周洲摆摆手,“我去医院看我妈。”
余勉淡淡道,“我和他一起。”
陈子奕:“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阿姨?”
“不用。”周洲说,“你们去了她也没精力跟你们聊天,估计还嫌你吵。”
陈子奕:“我们就去看一眼……”
陆晓晓打断,“哎呀老周说的有道理,阿姨需要静养,我们几个就别去添乱了。”
一伙人在图书馆门口告别后,周洲跟余勉打了个车去医院。刚出电梯看见病房外守着的白屿,两人连忙上前。
周洲问,“下午做检查了?我妈情况怎么样。”
白屿眼底青黑看上去有些疲惫,“许总还是老样子,昏迷一阵清醒一阵。医生说还需要继续观察,这段时间必须好好静养。”
“……”
周洲:“刚从公司加班过来?”
白屿:“嗯。”
周洲面色瞬间沉下来,压抑许久的情绪暗流涌动,男生清亮嗓音中压着怒气,“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一个破工作有那么重要?”
“重要到可以连命都不要,连家…都可以不要?”他的眸色很深带着戾气,眼尾有点泛红,周洲鼻头发酸眼底很快盈上一层晶莹又被强忍下去。
面上闪过一阵恍惚,白屿有些不知所措。他很能理解周洲的心情,嘴唇蠕动了下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不知如何开口。
为了钱?为了责任?可家庭未尝不是责任,这没人能说的清,况且他也没那个立场。
半晌,他看见旁边那人拢了下周洲肩头。余勉偏头语气温和,“我们进去看看阿姨吧。”
调整好情绪,周洲没再说话。
擦肩而过时余勉向他颔首,“辛苦了,希望互相理解。”
……
病床上女人面色苍白,干涩的嘴唇没什么血色。仿佛早就听见门外的动静,在他们开门的时候许念怀缓缓转头,轻轻地唤了声儿子。
周洲握上女人的手,一层薄薄的皮肤盖在骨头上,轻轻一摸就能触清那人手背的骨络,瘦得摸不见一丝肉感。
感受到他的僵硬,许念怀嘴角牵起一丝笑,“洲洲,你不要担心。妈妈只是生了病才这样,不是平时没好好吃饭。”
嘴唇轻轻发颤,周洲没回应她的话。
“刚刚在外面我都听见了。”许念怀哎了声,“你呀还是那么毛躁,一点就燃。”
“这点你要跟小勉多学学,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你要学着沉着冷静地去看待,处理。”
像是一次性说的太多有些累,她吐息深重缓了会,许念怀继续说,“也不要老怪白屿,他只是个助理,也管不住我,是妈妈太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