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涉川是。
周野也是。
周涉川也习惯了以往的日子,他是大哥,是长子,是需要肩负起养家糊口的顶梁柱。
他在战场上不畏生死,因为他背后无人依靠。
他也可以入伍多年,常年就吃窝窝头,喝免费汤,因为要攒钱,因为要
寄钱回家。
他也只有两套衣服,一年四季都是军装,他更不会给自己添置衣服。
因为那是浪费。
周涉川对自己苛刻到了极致,直到孟枝枝说,周涉川,你要对自己好点啊。
如果没有人来爱你,那么我来爱你可以吗?
那哪里是在问可以吗?
这明明就是在要周涉川的命啊。
周涉川喉结滚动,他抬头仰望着孟枝枝,那一双向来冷峻的眸子里面,此刻却盛满了猩红。
“可以。”
他说,“可以。”
“孟枝枝,可以。”
他一遍遍回答,一遍遍强调,他回答的不过是不被重视年月里面,无人诉说的愁苦和烦闷。
孟枝枝温柔地看着他,“那你要准备好咯。”
“周涉川——”
“以后有人爱你呀,你要是对自己不好,我可会生气的。”
很凶的语气,却让周涉川有些想哭的感觉。
直到落到座位上,他人都还有些天旋地转,不断地回头看孟枝枝是否还在。
他每次回头,孟枝枝都能精准无误地捕捉他的目光,并且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让周涉川的心好像一下子有了归处一样。
两人刚落座下来,何政委便走了过来,拍了拍周涉川的肩膀,“老周,我们男人的座位在那边。”
迎新活动男人和女人都是分开的。
而且桌子上头摆放的东西也不一样。
周涉川不想去,他就想和孟枝枝在一块。
孟枝枝却抬手推了下他,“你过去吧,这边是女人堆。”
“而且一会赵明珠也过来了,你在这里,她都放不开。”
周涉川心里有些吃醋,但是不好表现出来,他起身嗯了一声,“如果一会赵明珠欺负你,你喊我。”
他就坐在前头和孟枝枝最多就差了三四个位置那样。
孟枝枝笑着点头摆手,周涉川这才和何政委去了前面,何政委一路跟看稀奇一样,“不是老周,你没结婚之前也没看出来,你这么黏老婆啊。”
周涉川眼圈的泛红早已经消失了,又是那个冷峻的跟阎王一样的男人。
他语气淡淡道,“你不懂。”
何政委嘿了一声,拍了拍他肩膀,“还我不懂,说的跟我是没结婚的愣头青一样。”
“你忘记了,你家政委也是结婚有老婆的人。”
周涉川停下脚步,他看着他,“那你老婆会让你抽贵点的烟吗?”
何政委,“?”
他抽贵点的烟,那他老婆不得把他给杀了再分尸啊。
他现在抽三毛钱的红梅烟,一天到晚都会被他老婆骂无数遍。
见他不答,周涉川继续,“那你老婆会让你吃好点吗?”
“不用省钱省票的那种。”
何政委,“?”
“那你老婆会让你对自己好点吗?要多爱自己点。”
何政委抬手摸了摸周涉川的额头,“不发烧啊,你怎么青天白日里面尽做这种白日梦?”
周涉川打掉他的手,“我没发烧。”
“我说的这些话是三分钟,我媳妇对我说的。”
说到这里,他喉咙滚了滚,带着几分庆幸,“老何,我算是明白了,当初你为什么会催着我结婚了。”
原来结婚这么好啊。